軒轅茶室

軒轅茶室

以“愛國夢”奪冠 ☆作者:王敬之

 

2019/3/18

這個國家不妨説是醉心於夢的國家。早在幾千年前,垂垂老矣的孔夫子就曾浩然嘆道:“久矣吾衰也,不復夢見周公!”言下之意,孔子跟早他幾百年的周公是老朋友,屢屢夢中會面,而且是在年輕力壯時,及至年邁體衰就夢不到了。夫子之言吾是堅信不疑的,只是不明白相隔幾百年的人覿面如何認識呢,至今仍在苦思。孔子之前的許多傳說姑且撇開,單講孔子之後的年代中,史所明白記載的夢堪稱不絕如縷。那些與日月星辰、甚至與蟒蛇性交而生貴人之類的一大堆神話,不足置信,可以剔除,但那車載斗量的無數大夢,尤其是家國之思的夢寐記錄,都應當可信。 

楚人屈原的離騷、九歌,以其上天入地的夢縈故國而膾炙人口。其後數千年中,零星不斷有緬郷懷故的詩文詞賦傳頌不朽。例如傳唱至今的滿江紅,起句“怒髮衝冠”,生動地概括了岳飛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成為岳飛其人的招牌形象;再如文天祥《正氣歌》中的“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雎陽齒,為顔常山舌,”則是每句有着一個典故。這許多成仁取義之事例,實在是精彩的一幕幕愛國夢。 

除了上述這些本身即是慷慨激昂的典型外,還有許多文人騷客並不一定親臨沙場,但筆下曾流出憂國傷世的激情。如辛稼軒,作品中有大量的夢裏挑燈看劍、馬嘶的盧飛快之類的篇章,現已成為古代愛國詞人的佼佼者。另一位南宋詩人陸放翁,這類作品不如辛稼軒多,但他念念不忘朝廷收復故土,臨終留詩《示兒》云:“死去應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其人及其詩皆被推為愛國的經典典型。悲哀的幽默則是,在其百年之後,南宋亡了,有人續和其詩云:“兒孫今見九州同,家祭如何告乃翁?”更大的悲哀,也是更大的愛國。 

歷史上不乏自暴自棄、自作自受的亡國之君,他們也留下楚楚動人的哀傷悲啼之作,有一位曾經擁有“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的廢帝,對其俘虜生涯的哀戚中悲啼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無一“涙”字而字字都是血淚,所以後世皆以此君為家國之痛的代表。其實,他只是善馭文字,擅長描摹情緒而已。他描述自己與妻妹私通之句: “踩襪下香階,顫提金鏤鞋,”簡直是神來之筆,但其人品之低劣庸俗亦於斯可見。低俗的人品是做不出高尚之夢的,但其生花妙筆自可聊備愛國夢之一格。 

將時間和空間攤平了看,中華民族的愛國夢的總量肯定居全球之首。怎麽沒有人建議在全球性大賽中列一項目:愛國夢?中國可以穩獲冠軍。不過,區區在此要説一句煞風景的大實話:中國人大做愛國夢是進入二十世紀纔有的現象,即使“愛國”這個詞彙也是現代的新詞,前此根本沒有“愛國”這一想法,當然亦無“愛國”一詞。誓死效忠的對象是君,是朝廷;赤心保護的是子民,是疆土。珍惜的無非是自己生而為人的名節。 

這中華的愛國夢,大不相同於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愛國夢,也導致了另一個特點:從古到今人們愛得如此死去活來的國家,居然在長時期中並無明確的具體國界線。不是某一個朝代如此,幾乎代代如此,不僅衰弱時期如此,即使國力強盛雄霸東方的時期亦如此。最後再報告一個煞風景的大實話:從大秦以迄大清的幾千年中,“中國”皆非國名專稱。

 
 
作者原名亦令,以字行,祖籍杭州。曾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工作二十多年,於70年代末移居美國。在西方石油公司工作十多年,並繼續進修,於九十年代中在洛杉磯加州大學獲博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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