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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立國 ☆來源:新民叢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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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連結:https://youtu.be/dBDQNw1wPgI


▍黃光國:今天,新大學,文化中國論壇特別請到簡永松簡董事長來跟我們討論一個非常重要的主題,就是文化立國跟立德立言立功三個東西到底哪個最重要。

文化中國論壇一直認為未來中國的發展方向,必須以中華文化做為主體,資本主義的手段,達到社會主義的目標。簡永松簡董事長本身就是一個實踐的人,

他個人曾經坐過十年的政治牢,出獄以後自己創立喬美國際公司,得到非常多金融網路的專利。我們很少看到這樣的人,他在講他自己生命經驗的時候,認為中國文化傳統帶給他最大的支柱,他是一個真正有實踐智慧的人。今天,我們請到簡董事長,希望他能夠把他自己的生命的智慧跟大家分享。我們第一個主題要談的是文化立國,我們很擔心最近民進黨一直講去中國化,這個是一個非常不值的事情,很希望簡董事長能就這方面,以他的生命體驗告訴我們,分享他的想法。簡董事長是不是能夠告訴我們文化立國的重要性。

▍簡永松:謝謝黃教授,能夠跟黃教授台大第一流的學者在一個同台講話,來談中國文化及文化立國之道是我畢生的榮幸。我只是一個生意人,因為我的經歷還蠻豐富,從坐牢到換肝,然後讓公司從廢墟中站起來,這個過程基本上是文化的滋養。假如沒有文化的滋養,我沒有辦法活到今天,所以底下是我要跟各位分享的文化和國家的關係。

說起來文化立國之道這個問題太大了,要談個幾天幾年都談不完。但是,我們要如何簡單的切入,而且會引起大家的注意,我和黃教授大家共同去思考應該怎麼切入,我們共同的意見就是目前台灣社會普遍有一個迷思,都以為政治人物是社會上的一等人;甚至有的認為醫生是社會上的一等人;也有認為藝術家、小說家是社會上的一等人,其實都不是,各位可以想一想什麼是社會上的一等人。其實真正社會上的一等人,不會隨著江水的進退而進退,在歷史上淵遠流傳的留下來,而且我們的思考、言行、人生作為都用他的思維為標準,甚至一個國家的興衰也受到他思維的影響,這種人是什麼人呢?就是思想家。台灣為什麼不會成就一個思想家?但是,在中國大陸這種古文明下,淵遠流傳下來有孔子、孟子、韓非子、孫子兵法、老子、莊子等,太多太多創造出中華文明的人物,讓中國今天即使在面臨很大的災難都能死而復生。就像蘇俄的文明,他的芭蕾舞、柴可夫斯基的音樂、托爾斯泰的小說,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是描寫人性最深刻的部分,全世界的小說家都一致公認俄羅斯的小說是描寫人性最徹底的小說。當我看到杜斯妥也夫斯基寫的罪與罰的時候,我差不多有六天的時間心中永遠壓著一塊大石頭。所以這樣的民族、這樣的文明是不會被打敗的。

一個社會當他反對文明的時候就會垮掉。英國人講香港是英皇頭上最亮的一顆珍珠,但是英國人寧可不要香港,不能沒有莎士比亞。從這裡,我們就知道英國人對莎士比亞的敬重,而莎士比亞成就英國文化的一個世界,讓大家知道會跟據莎士比亞的好人、壞人怎麼樣來思考。有一個笑話就是你跟毛澤東說:「毛主席啊!你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那包你沒有飯吃,因為這句話他聽太多了。而且,他認為政治家沒什麼了不起,可能下台以後大家就忘了他。但是,假如你說:「毛主席啊!你是一個偉大的思想家。」,他就會邀你共進晚餐。所以,毛澤東這一種思維,思想領域的遼闊,他有時間觀念,甚至講過一句話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這個就是思想背後的文化所蘊含的力量在滋養著他。

毛澤東在天安門寫了一付對聯,這一付對聯要說害我一生也好,支持我一生也好,因為假如沒有這一付對聯,我就不會去坐政治牢。那一付對聯是怎麼寫呢?右聯寫:要把帝王將相腳上踩;左聯寫:要使億萬蒼生皆舜堯;橫批:造反有理。要把帝王將相腳上踩這個是對的啊!為什麼只有你劉邦劉家、朱洪武朱家才能幹皇帝,別人就不能幹皇帝?他說要使億萬蒼生皆舜堯,大家都可以幹皇帝。所以,因為他這一付對聯衍生出文革的時候反對下象棋,毛澤東說下象棋是移封建於教育之中。為什麼卒子就有進無退?為什麼將死這個棋局就結束?這是不對的。我聽了,我就想這是我追求的境界,為什麼?因為我們都是社會上的無名小輩,為什麼我就要有進無退?我不能緊急避難嗎?所以,文革的時候就鼓勵下圍棋,因為圍棋只有黑白兩個子,大家一樣大。這個就是文化的薰陶,像毛澤東這一付對聯竟然影響我的一生。

史記也教我們說一個人要有成就,一定要有知識、見識和膽識。其實,膽識的培養背後也要有文化,史記在描寫劉邦和項羽的時候,你看它怎麼描寫的?秦始皇出巡的時候,儀幛萬千塵土飛揚,劉邦看了講:「大丈夫當如是也。」,翻譯做台灣話就是說男子漢就要像那個樣子;但是,項羽看了怎麼講:「說彼可取而代之。」就是說這個位子應該是我來坐,這樣的思維,難怪會有兩強相爭,這個也是文化的影響啊。所以,一個沒有膽識的人是無足輕重的,在這個社會上你有存在也好,沒有存在也一樣。所以,當我生命面臨死亡的時候,我就想著活著要幹什麼。現在有人跟我說:「簡董啊!你要好好保護生命啊!你要照顧自己的健康。」我會問他:「照顧健康要幹什麼?」並不是你活著一百多歲就是一種成就,活一百多歲到時候死亡還是一樣,莊子甚至告訴我們,死不一定比活著還差。所以,我覺得文化就是決定一切,對個人來講,它會讓我們走向帝王之路;假如沒有文化,你就當卒子當一輩子,甚至萬世不能躍升。

所以,我們太需要文化了,為什麼很多思想家死亡以後,他的思想淵遠留存影響著我們,就像史記,總共寫了五十三萬三千五百零五個字。司馬遷在寫的時候,聽說共寫兩部,然後要他的外甥記一部,因為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他知道這是不世出的著作,是能留存千古對人類文化的影響是非常大。我想司馬遷在寫史記的時候,不會想說這個是要留給中國人看的,他一定是要留給後世人看的傳世之作。司馬遷在寫的時候,那時候是用刀在刻的,聽說他刻得那個繭破了,又刻,都是流血在寫。所以這樣的人他不是思想家,那是什麼?我們對人的褒貶都完全在他的領域裡面思考,我佩服司馬遷。假如今天由中國人全體投票,以三兆的外滙存底來換司馬遷,中國人是要司馬遷,而不要三兆的外匯存底的。

所以,你可以看文化太重要了,我們絕對不能反文化,文化是人類共同的資產。

▍黃光國:我想簡董剛才所講的東西,蘊含非常重要的幾個概念。第一個我們談到司馬遷和其他文化的創造者,所謂「文窮而後工」,一個人他遇到生命中很大的困境,才能有偉大的創作;如果你生命非常順利的話,每天過得很爽快,這個創作是不會有。

司馬遷本人受到腐刑 ,非常殘酷的刑罰。在過去西方有一個海德格主張,在面對死亡才會知道生命的意義是什麼。面對這種很大的困境,才知道活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尤其是面對死亡這種很大的困境,人生中要追求的富貴、利祿、功名統統沒有意義了,所以,司馬遷花那麼大的心血把這部文章偷偷寫下來。通常都在很大的困境裡面,像剛才我們談的李煜李後主的「春花秋月何時了,…。」那也是他在很大的生命困境裡面,才有那樣的著作。這樣的經歷在人間本來就少有;有這種才情的人也是非常少有,通常是在一個偉大的時代裡面,才有這樣的作品。像簡董一開始講的老子、莊子、孔子,這些人都在春秋戰國時代,非常偉大的時代出現,把一種亂世中怎麼去因應,他的智慧發揮到最高點。那個時代,人的生命有如螞蟻,朝生暮死,快得不得了,所以他就在這樣的環境裡面凝聚他的智慧,將這種智慧流傳給後世。也讓我們知道怎麼樣在生命的困境裡面,應付我們自己的生活困境。像簡董在開刀的時候、在換肝的時候一直背唐詩宋詞,帶給你很多心情的憑借,這個就是我講的生命的療愈功能。儒家的很多傳統也有這樣療愈功能,可是,對知識分子需要更高水準的,就需要你剛才講的那個東西。這個是人類共有的一種資產,不是哪一個國家有的,像您講的蘇俄有很了不起的傳統,我們今天來看,還是覺得這個非常重要。

所以,我非常贊同您的說法,文化立國要的是吸納整個世界重要的資產,而不是說去這個、去那個;這個我不要、我一定要這個,你沒有這麼大的智慧去做選擇,政治人物通常沒有那麼大的智慧做選擇。

今天,我們第一個主題就是文化立國很重要。下一個主題我們要談的是立德、立功、立言到底哪一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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