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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九合一選舉後之兩岸關係(下) ☆來源:新民叢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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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連結:https://youtu.be/AXOxyCOa7Tw


再論文化中國及台灣與中國的未來 

▍曾建元:對於我們臺灣要怎麼面對中國大陸的問題,他畢竟是我們國家現在非常大的壓力,要和平的共存,就不要讓中共以我前面講的民族主義的支點,來挑動大陸的民意,支持他侵犯臺灣的政策。所以我想一方面我們不要迴避中國的符號,但是如果中共要獨佔中國的主權跟國際的位置,我們當然不得不去挑戰他;但是在文化的這個部份,文化中國跟臺灣並不衝突,臺灣為文化的中國開出一條新路,讓傳統中國的儒家文化可以跟源自西方的憲政民主結合,在臺灣形成新的政治文化,是華人社會當中臺灣所獨有的,我們這個經驗還可以貢獻給未來的中國。所以,我是覺臺灣不需要去迴避文化中國的概念,但是我們要說,站在文化中國的立場上,過去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大陸的許多作為是違反了中國文化的價值和理想的,目前的嚴格言論控制和意識形態的單一化也和中國文化的溫和寬厚精神有所扞格。我覺得在文化中國論述上,我們可以跟中國大陸競爭。 

另外,今天習近平樹立所謂習核心、習思想,這和中國大陸過去改革開放的發展規律不合,也違反了人類文明發展的潮流。我相信在中國大陸內部,開明黨政官員與民間自由知識分子不歡迎這樣價值的大有人在。我們臺灣應當要有這樣的戰略思維,希望習近平將他延長國家主席的任期,成為孕育下一個階段,中國自由化、民主化過渡的一個做法,不要讓它變成一種維護中國共產黨政權的手段,而把中國未來的新的可能性封鎖在習近平統治的狀態之中。這個部分我們要嘗試幫中國大陸打開這樣一個結。 

所以,我認為除了文化中國之外,包括文明的中國當中,臺灣思考可以為大陸做出什麼樣的貢獻。這個部份我們的政府、民間要共同來討論這個問題,怎麼樣讓我們在臺灣經營的珍貴經驗化為具體的政策,嘗試去加入文明中國的建設,也就是改變中國的現狀。雨亭剛才提到中國大陸現在避談民主化問題,可是民主化前面一個階段的自由化的問題,臺灣要希望中國大陸來面對,臺灣至少可以提供一個自由化的空間,大陸異議的聲音如果在大陸出不來,我們臺灣要竭誠歡迎,讓他到臺灣的發聲,因為可以豐富臺灣的多元文化,讓臺灣成為中國大陸人民共同支持的中國民主的希望,和中國自由化的希望。那樣子的話,我們跟中國大陸就不會產生民族主義的對立,因為我們跟中國大陸人民站在一起,共同在守護傳統中國文化的價值,而且我們也為創造文明中國在大陸共同努力。這樣子就是說,我們臺灣跟中共要競爭中國大陸的民意,在這方面把中國大陸人民拉到臺灣這一邊、中華民國這一邊,這才是我們對抗共產黨最好的策略(雨亭笑:建元說的很像我們過去兩蔣時代的反共策略,說明台獨和民進黨在這一方面是承繼老國民黨的精神的)。 

守護住憲政民主的這樣的底線,把中華民國目前在中共黨打壓之下所承受的壓力說明清楚,我相信今天臺灣很多人為了要尋求中華民國或臺灣在國際上有一個適當的位置所做的這些努力,就不會被中共操作成說這個就是反中國,或者是他們所定義的所謂的台獨,這讓我們對統獨可以有新的認識。在這方面的思考和討論當中,不要迴避中國的符號,而要把中國這個概念在臺灣的國家建構與發展中進一步詮釋,成為一個有利的養分,從而使我們都可以共同認同而安身立命。 

我覺得這點是我們要去面對與處理的核心價值,如果可行的話,能夠相當解決兩岸間因為民族主義的對立而產生的衝突,也可以為兩岸未來的民族和解以及為未來共同的合作保留契機。 

三民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思維和政策的再思考 

▍楊雨亭:建元把我們的部分講完了,也把國民黨基本該做的事情說完了。可見經過深入溝通和了解彼此,台灣的統獨鴻溝比想像中小得很多。我就剛才建元講的補充幾個方向,我認為臺灣需要嘗試去了解共產黨的歷史和精神,而不是在陌生中摸索彼此的意義和關係。臺灣應該討論有關馬克思主義的議題,大陸的馬克思主義經過曲折的發展而有僵化的問題,是否馬克思主義等同於毛澤東思想,亦不明確。我們討論馬克思主義,歡迎他們一起來,他們會非常的在意。 

同時,我覺得其實臺灣也需要有明確的社會主義思維和政策,台灣的健保制度是全世界最好的,勞保雖有局限,仍然保障了人民基本生活,這就是社會主義的思維和政策的一個良好的結果。三民主義不是完全的資本主義,台灣過去三十年的施政常常背離三民主義的精神和原則,造成大量基層人民生活的窮困化,今後如何調整,是我們共同的志業。 

建元兄父親本來是台灣的中國共產黨出身,我父親是軍統局出身,我們有很不同的背景。但是面對社會主義的思考,有共同的想法,這對我們的國家與人民非常重要。三民主義的民生主義中很多地方有明顯社會主義的成份,而民進黨的原心就是偏向社會主義的。臺灣在資本主義方面走得不好,主要的大型工商業的發展模式變成美國企業的代工生產者,富者的生活美國化、全球化,擁有美國身份者大有人在,事實上和台灣多數人民生活在不同的國度裡,而貧富不均越來越嚴重,勞工的基本權益一直沒有辦法做得很好,還有外勞五十萬人處於半奴隸狀態。所以我覺得我們在社會主義的政策上應該有新的思維,然而要實際做好並不容易,這個問題在美國和中國大陸一樣嚴重,因為資本主義競爭,本來就是菁英份子的遊戲。 

自由與民主優先以及族群的議題 

剛剛講到的自由先與民主的議題,在美國的胡平是我的好朋友,三十年前,他告訴我,說我們不瞭解大陸,共產黨要民主是有很多歷史上、理論上、制度上的困難,你不能逼迫他做民主,一選舉他就垮掉亂掉,目前可以有的成績就會瓦解,大多數人民是不會同意的。他說他最根本的是自由,自由的表達、自由的撰述、自由的出版,甚至於慢慢地會有自由的輿論,都在憲法中明確的說明了。因為有言論自由,共產黨本身也會改良。因此不要去叫共產黨做他不能做、不願做或做不好的事情。首先重要的是大陸能夠自由化,先讓老百姓講話,不要恐懼。我們發表文章轉給大陸人看,他們都好羨慕。應該讓他們有空間來表達,這樣子慢慢一步步來,中年知識份子、青年知識份子走出來說他們自己的話,也未必和我們的相同。我們不要老是說你們不民主!他們就很痛苦,會反駁我們。 

我在美國念書的時候,1980年,碰到大陸來的第一批老留學生,許多都五六十歲了,頭髮花白,衣褲陳舊。我那時候是二十六、七歲的國民黨子弟,初生之犢,我對他們說:「你搞大躍進,搞文革!」他們就很害怕,自卑不說話。可是近十年來我常常反省,這是很殘酷的事情,他們已經生活困難,有家屬在裡面,還要面對我經常的批判和驚嚇。我們也應該用相同的同理心考慮臺灣老百姓的處境,臺灣老百姓過去確實經過228,經過白色恐怖,如果他們當中有一些同胞不喜歡過去的國民黨甚至於外省人,我們也應該虛心接受。所以我們要考慮大陸老百姓的處境,也應該考慮臺灣老百姓的處境。我們不能老是說:「沒有蔣介石有今天嗎?」大陸上也有同樣的論調:「沒有毛主席有今天嗎?」都太沒有愛心,咄咄逼人,我年輕時就是這副模樣。 

當然,由於長期以來的互相攻擊,彼此的關係已經相當惡化,要開始妥善處理族群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反省與檢討就可以解決了。就像民進黨創造出黨產會、促轉會這樣針對國民黨的清算工作,有他們過去根深蒂固的情緒和思維。而這和國民黨與藍營的族群想像與盼望背道而馳,終於產生重大的摩擦。而最重要的是國民黨和藍營之前幾乎完全不可能知道民進黨會做出這樣嚴厲的手段,說明族群基本教義派之間的隔閡其實非常大,大到無法判斷對方的想法與作法的地步,這是很危險的社會問題,需要大家共同來了解與溝通,看看如何有比較務實的作法而可以漸漸地改善。

馬克思主義與社會主義討論會 

▍曾建元:剛才雨亭提到一個我覺得很有創意的一個想法,討論馬克思主義或社會主義在中國和臺灣問題。其實,我們現在國父紀念館還掌握了三民主義官方論述的一個高點,但是,國父紀念館在這幾年他完全失去了作用。所以,我是覺得說民進黨面對中國的這個問題,我們還有這樣一個國家機構存在,是不是能夠創造這種議題和討論的空間,在兩岸之間或者全球華人社會當中,討論馬克思主義的問題,三民主義的問題,給它新義。孫中山一百年前,三民主義所面對的大清帝國,以相同的理論面對共產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有哪些可以借鏡的地方,可以反省、可以超越的地方。 

我覺得這個議題只有在一個尊重多元寛容的社會裡面,才有開展的空間。這個只有臺灣,沒有其他的國家或其他的華人社會有這樣的條件,這是我們的優勢。我也希望提出一個發想就是說,我們未來兩年,或者民進黨執政期間,是不是我們大家共同來思考過去傳統的這些符號,怎麼樣讓它有新義,譬如說中國、三民主義、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共產黨、國民黨、兩蔣等等的符號,在我們在這個新的時代當中,有沒有什麼新的一些思考,讓我們大家包括兩岸,可以走出歷史的泥沼,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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