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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水萍:給韓粉上上課 愛河的水與夢(下) ☆來源:新民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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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連結:https://youtu.be/3LYzNVv3J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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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溝:高雄客家人的大本營

愛河過了文藻以後到中都地區,這是中游地區,可以考證最早的聚落有「龍水港」(硫磺港),至今留有龍水廟與土地公廟,但社區已全毀。三鳳宮的三太子就是從龍水宮請出去的。還有一座古橋叫七孔橋,是由鳳山通到左營的幹道(龍華國中旁),原也有一座土地公廟。經過凹子底、內惟埤這一段算是愛河的中游,這是水量比較多的一段。這裡有兩條支流,一條是寶珠溝,流到科工館的後面,這段有經過果菜市場,最近有一些抗爭在進行。早期客家人移入高雄,大部份居住在「大港」地區,就是舊的火車站前,後來日本人要興建火車站,就將「大港」的人搬遷到現在高雄醫學院旁邊,稱為「新大港」。這群客家人就沿著寶珠溝發展一直到義民廟,在果菜市場後面就有客家人的「伯公廟」,高雄市有三個「伯公廟」,其中一個是劉邦友的堂兄興建的,在科工館後方。所以現在在愛河旁邊的三民區有一個客家文物館的原因,就是這段的開發史有客家人的參與。在舊高雄市人口有一百五十萬人的時候,客家人號稱佔了三十萬人。

愛河在中游這段的開發相當早,中都地區是日本人來了以後才開始開發的,當時澎湖人移入在此成立唐龍窰廠;另外有一條支流通到壽山下方的台灣水泥公司。此段最重要的是內惟埤,在興建美術館時,內惟埤就填土消失了。內惟埤和凹子底是愛河中游的低窪地區,故名思義,凹子底就是指會淹水的地方,這就像洞庭湖一樣,愛河如果氾濫的話,水就會流到內惟埤和凹子底儲水。中游除了寶珠溝這條支流外,還有另外一條三塊厝溪的支流,三塊厝溪現在變成一條運河,這條溪一直到高雄火車站前的區域稱為「大港」,還有一間「大港廟」在此地,日本人因為要興建火車站,將原先此地的居民遷移至現在高雄醫學院附近,現稱為「新大港」的地區。三塊厝溪在大港地區的河南路和河北路,可以一直通到三多路接到曹公圳,位於新興區的外圍。

「打狗八景」之一

在建國橋以下的下游是鹹水河,這裡有「苓仔竂港」,這是一個很大的港口,一直到「林投圍港」的塩埕區是愛河下游的三角洲,現在的大溝頂仔是愛河的後壁港,後來日本人將之截彎取直,但是遺跡仍在。另外的頭前港就是現在的愛河一直到建國橋,如果現在站在建國橋上,可以看到很多的白鷺絲的造景,因為「塩埕曉鷺」,塩埕區在破曉的時候會有很多白鷺絲在此處逗留,是為「打狗八景」之一,也是愛河河口最重要的景觀。在早晨破曉之時,在柴山、壽山的白鷺絲沿著愛河飛到河口覓食,最多的時候會有一百隻以上的白鷺絲。後來因為燈會和烟火放射的原因,白鷺絲就漸漸消失,「塩埕文化協會」就是以白鷺絲為標誌,如果不知來龍去脈,無法理解其標誌的緣由。在蘇黎世大學的山腳下有一條河流,那條河會一直通到下游的一座湖,我沿著河流散步就看到一隻白色的天鵝,令我非常的驚嘆,蘇黎市是以輕軌和步行為主的一座城市,沿著河流走到河口就可以看到很多的天鵝,所以就可以理解天鵝湖這齣芭蕾舞戲中,舞者的舞姿就是模倣天鵝的動作。愛河原來的生態環境是非常豐富的。原住民的貝塚遺址分佈在壽山、半屏山、覆鼎金到鳳山的丘陵地區,包括鳥松和大貝湖原來是打狗灣,原住民原來是住在打狗灣的內海以漁獵為生,因此才會有貝殼遺址在此產生,而貝塚裡,貝殼的種類有14種以上。後來,打狗灣的範圍縮小成愛河一小條河流。黃才郎當高美館館長的時候,林正仁設計內惟埤的指標裡,就有貝殼的原素在。高雄後來的藝術創作都沒有這些原素,因為他們不知道高雄景觀環境的演變,所以創作者沒有高雄文本的概念,當然這些原素就不會納入他們的設計當中。

塩埕區:高雄最早的鬧區

愛河在建國橋以下的區域景觀是日本人塑造的。日據時代到戰後,工務局裡有一位我父親的同事,名為江秋澄,他設計了愛河的燈柱,同時也設計了火車站前的鯉魚裝置。但是,現在重整改造以後,江先生的設計具有古典氣習的燈柱都消失不見,後人並未將原先設計風格留下來。他所設計的燈柱及欄杆,在日據時代到戰後,幾乎高雄的美女都會在愛河旁拍一張照片,在「愛河記事」中所搜集的老照片裡,都可以看得到當時的美國大兵帶著八大行業的吧女出現在這裡。那時候,從左營有5路車和19路車是可以通行到塩埕區,所以海軍官兵也會到此處休閒,因此此地也都有各省口味的餐廳,大家到此地看電影、吃飯之後到愛河散步、划船變成市民主要休閒活動的方式。有一位老作者叫做王書川,他的散文裡就非常精采的描述愛河當時的景象。那時候的愛河是可居可遊,因為當時河水很乾淨。日本人將市政府和州廳都設在這裡。在愛河中游鰲龍這段的溪邊地是原來陳中和家所有,後來截彎取直後,陳田錨的公館也都設在此處。此處的玫瑰天主教堂是郭德剛神父在五口通商的時候,原先要到獅甲傳教,但未成行被抓到鳯山,逃出來之後將這塊溪邊地買下所建的,這個建築曾經名列台灣百景之首,我在廈門的鼓浪嶼找到一幢一模一樣的教堂。有一陣子,從愛河的對面拍攝這座教堂,呈現出來的風格如同在外國一樣,柯俊雄和張美瑤所主演的一部電影也是以此座教堂為背景。

愛河從清朝時「漁塩農商」的文化,演變成銀座式的大眾文化,一直到美軍時期的酒吧進駐,從酒家到酒吧是塩埕區酒文化的開始,到後來的夜店,因此愛河就有不同時期酒的文化,以酒作為愛河文創文本的主角之一可以說是當之無愧。以上是從愛河的上中下游的空間概略的分析愛河的情況,愛河的上游從八卦寮發源,到後港,經過榮總後方,到文藻大學的前面,此為上游;流經民族路以後,到中都是為中游,此段有龍水港、寶珠溝,在中都與三塊厝溪連結再九十度的轉折;再後來就是下游,本來有頭前港和後壁港,後壁港被日本人填為大溝頂,後壁港本來有一個林投圍港,也被日本人填土、截彎取直。在我小時候,愛河下游前金區都是魚塭,和現在完全都不一樣。

愛河的黑畫時期

在王玉雲市長的時候就開始整治愛河,但屬於土法煉鋼的性質,他委託高雄海專設計一艘挖泥船,後來在一次的颱風當中,這艘船竟然沉入愛河,這個計劃因此失敗。有一陣子為了證明他的計劃是有效的,一位市議員與其配合,在一次參觀活動中跳入愛河,這位市議員在跳入愛河前在口袋中放入一隻蝦子,然後從水裡爬上船時拿出蝦子示眾。在建國百年時,中央社與我合作挑選高雄市的老照片,在美麗島站舉辦展覽,我特別去找到這張照片出來。在我的「愛河記事」裡,特別蒐集很多畫家的作品,在愛河沒受污染時的作品裡,畫作呈現大量的白色,環境顯得亮麗,我稱這派作品為「白派」;在愛河受到污染以後的作品裡,愛河呈現都是混濁的顏色,我稱為「黑畫時期」,甚至劉耿一在雄獅美術也畫了一幅黑畫的作品。在愛河的黑河時期,歷任市長都提出要整治愛河的計畫,但是沒有一位是成功的,到了謝長廷時才真正的成功。

在吳敦義市長時,舊市政府搬到新的大樓,舊大樓就空出來給藝術家做為裝置藝術的場所,有一位藝術家弄了一個很大的玻璃水缸,將愛河的水放入水缸,將空氣打入水中起泡,這個作品放在大樓的門口展示,讓我印象非常深刻,這是愛河黑河時期的代表作。吳市長任內有做與愛河有關的整治與活動,但是沒有成功。

謝長廷市長是京都大學的博士,他的日本朋友很多,就從日本引進整治的技術與工法,在愛河和前鎮河進行整治的工程。高雄市內目前的河川有愛河和前鎮河,壽山的北邊有一條後勁溪,這三條是本來高雄舊市區的三條河川,在高雄縣市合併以後,高屏溪就變成高雄市最大的河川。在後勁溪再過去,有一條典寶溪,它位於橋頭,橋頭糖廠都是使用這條溪的水;然後有阿公店溪和二崙溪,過了二崙溪以後,就是台南。在這三十年來,我和很多橋頭當地的夥伴做了典寶溪的研究,後來我在做後勁溪的研究,他們也都來幫忙。前鎮溪的研究一直沒有人在做,而我長久都在做愛河的研究。在我出「愛河記事」時,與愛河相關的文獻資料有65種,現在有沒有更為深入或者累積更多,我是質疑的。我在高雄做了三十年的地方文史工作,一五一十孜孜不倦,我發覺做這方面的研究是很少數的,倒是想要剽竊或者質疑的人比較多。韓市長沒有看到我們一五一十孜孜不倦所做的文本,所以他政策的發想還需要時間和我們的文本進一步結合。

高雄市的愛情產業

早先愛河沒有導覽船的時候,我曾經辦過愛河上的婚禮,那時愛河尚未整治,後來有一個公關公司辦了一場更大型的愛河婚禮。高雄市也有愛情產業,在中山路美麗島站有許多攝影公司,我曾經有一個主張要發行一張卡,可以用這張卡向金融機構貸款二十萬台幣用為結婚所需,然後從喜宴的禮金裡慢慢扣還。這個主張被一個朋友引荐到二信,成為一種年輕人的卡,後來的卡奴就是從這裡起源的,但是原始的本意是要和愛情產業,例如結婚、生子結合的。這個主意本來是為大統百貨一個展覽的策畫,百貨公司配合做打折促銷活動。愛情產業可以大力的推廣,但是要規畫得很好,我們原來的想法是結婚時可以貸款二十萬;生子時,又可以貸二十萬,隨著生命的歷程,那張卡的金額也跟著增加,我認為如果愛情產業的發展最好與這樣的歷程相扣。

愛河歷經不同時期的變化,不同的空間、時間,不同的人在這邊活動。我最早的一張照片是大約八個月大的時候,在愛河旁所拍攝的,我也將之放在「愛河記事」編者言介紹的部份。愛河是所有高雄人的共同記憶,如何將這些記憶再重新創造成為新的文創,是一個很大的學問。在巴黎,有遊船可以繞行塞納河遊覽,沿途都是法國人保存下來的古蹟,在讀二戰歷史時,讀到巴黎人向希特勒投降,當時認為法國人是孬種的民族,但是經過不到一甲子的時間,現在巴黎市民只有不到一百萬人的人口,但是每年有四千萬以上的觀光客到訪巴黎。巴黎的古蹟大部份都在塞納河周邊,所以塞納河文化就變成巴黎的一大特色,他們也有創新,引進一些藝術家在塞納河上爆破、做愛,這些都具有文創的成份,這就是可能使愛河文化豐富的參考地方,希望能夠在這樣的基礎文本上,繼續發展。

(本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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