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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11 月4 日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人文楼召开

Frontiers in Contemporary Linguistics 2017

2017 当代语言学前沿论坛

——语言、认知与心灵

主旨发言摘要及主旨发言人简介

语言学研究的人类生境约束与人文主义观照——在人类进化与生存的现实境况下思考语言的设计原理和运作机制

袁毓林

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计算语言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本报告主张，语言学家应该把语言置于人类进化与生存的现实境况下，来思考语言的设计原理和运作机制，从而对语言的结构方式和功能效用有更加切实的了解，进而开辟一种更具人文主义情怀的语言学研究进路。

首先，我们相信语言是现代人类20万年以来通过改造手势、叫声等沟通手段逐步演化出来的；虽然有声语言提高了人类交际的效率，但是在面对面交流时仍有高达2/3的语义，依靠肢体动作、眼神表情、乃至心理默契等非语言讯号。因此，语言是一种不完善的“编码-解码”型信息系统，必然依赖于“示意-推理”等关联性社会合作机制。

其次，认识到支撑语言生成和理解的人类神经系统是非常唯物和机械的；虽然神经元数量极其庞大（860亿个），但是神经元之间的作用方式只有简单的连接和断开两种状态。因此，多层次的模式匹配是比较现实的大脑信息加工机制，语言的生成和理解必然依赖于从物性-论元结构到句法-构式结构、时体-认识结构、乃至会话-论辩结构的多层次匹配与整合。

最后，通过自己做过的词语的物性结构与论元结构、句子的焦点结构与情态结构、词语的概念结构与语句构式的社会心理学识解机制等案例，说明基于人类生境约束的语言学研究的可行性与解释力，以及这种研究对于了解人类的本质的重要性和对于计算机处理自然语言的实用性。

袁毓林教授简介

袁毓林，男，1962年2月生，江苏省昆山市人。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获博士学位。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语言学会理事、中国中文信息学会常务理事，《当代语言学》《中文信息学报》和日本《中国语学》等十几家杂志编委。

主要研究理论语言学和汉语语言学，特别是句法学、语义学、语用学，兼及计算语言学和中文信息处理等应用性研究。从认知心理学和计算机处理自然语言的角度研究汉语句法和语义问题，形成了一种基于认知并面向计算的语法研究的路子。正在进行面向内容计算和信息检索的语义知识资源的研究和建设工作。在《中国社会科学》《中国语文》《当代语言学》和《中文信息学报》等刊物发表论文八十余篇，出版著作10部。

曾获中国社会科学院青年语言学家奖、北京市优秀社科成果奖和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等奖项。1998年入选北京市跨世纪（新世纪）中青年社科理论人才“百人工程”。1999年入选教育部跨世纪人才培养计划，2015年被聘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汉语句法与语义、话语语境相互作用的性质：来自事件相关脑电位的证据

张亚旭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

与有高度发展的显性语法范畴体系的印欧语言不同，汉语缺少形态变化，属于非屈折语。汉语的这种句法特点，使得汉语语言学领域流行一种普遍的推测，即与印欧语言相比，汉语语言理解更加依赖于语义和话语语境信息。然而，实时语言理解过程中，这种依赖的程度究竟如何，长期以来，并不清楚。

最近，使用事件相关脑电位（event-related brain potential, ERP）技术，一些神经语言学实验研究探讨了汉语实时语言理解过程中，基于词类的短语结构建构与语义、话语指代加工之间如何相互作用。

本发言结合这方面的实验发现，讨论汉语句法与语义、话语语境相互作用的性质，特别是希望所讨论的实验发现有助于揭示汉语实时语言理解依赖于语义和话语语境加工的程度。

张亚旭教授简介

张亚旭，博士，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和机器感知与智能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心理学会语言心理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中国英汉语比较研究会心理语言学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Journal of Neurolinguistics编委。

近期主要采用事件相关脑电位（ERP）技术研究句子理解的认知神经机制，研究成果发表于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and Cognition、Brain and Language、Brain Research、Language and Cognitive Processes、Neuropsychologia和NeuroReport等期刊。

是多种国际国内学术期刊的审稿人，包括Cognition、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and Cognition、Journal of Memory and Language、Brain and Language、Language and Cognitive Processes、Bilingualism: Language and Cognition、Dyslexia、Journal of Neurolinguistics、Journal of East Asian Linguistics以及《中国科学》《心理学报》和《心理科学进展》等。

汉语儿童早期双及物结构式的发育成熟

张云秋

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

句法习得是儿童语言习得研究中最有魅力的部分，我们以具有跨语言共性的双及物结构式习得为切入点来探讨句法习得的本质问题。汉语早期儿童双及物结构式的生长数据表明，儿童双及物结构式的习得特征不能用单一的理论来解释，先天的发育成熟路线、互动输入及认知功能因素都与双及物结构式的发展有极大的关系，其中发育成熟的过程似乎遵从先天的蓝图，后天经验中的互动输入使这个蓝图成功实现，使儿童的双及物结构式一步一步逐渐接近成人。当儿童通过典型动词“给”完成双及物结构式的建构之后，就遵循范畴的扩展原则进行扩展性习得，在这个生长过程中，儿童把不具备典型“给予”义的动词代入双及物结构式当中，使这些动词在双及物结构式中获得了给予义，实现了动词和句法构式的互动。

早期儿童双及物结构的生长数据还可以为本体研究提供支持，习得数据表明，双及物结构式是基于典型动词的意义投射基础生成的，不是与格结构的句法转换，双及物结构式是一个原型范畴，给予义是该构式的典型意义，给予义不排除传递义、致使接收或拥有义，非典型构式成员可以与典型成员不同，可以有不同的句法和语义表现。

关于早期句法发展的进一步结论是：语言生长依赖的经验只在人的身上起作用，因而基于使用的经验主义句法习得理论与天赋论中的发育成熟假说并非对立，两者在一个更开放的天赋观里是天赋的不同方面：一方面儿童的句法规则具有遗传属性，尤其是其句法规则的成熟过程遵循固有的蓝图；另一方面在经验互动中解读意图并发现模式的能力同样是遗传而来的。

这似乎验证了一个真理，没有不经过任何努力就白白得到的事情，就算来自遗传的句法规则，也需要后天的艰辛学习，尽管通过努力而发现规则的认知能力都在遗传信息里，但仍然需要经验的诱发以及习得者的不懈努力。

张云秋教授简介

张云秋，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儿童语言获得、认知语言学研究。代表著作《汉语儿童早期语言的发展》（商务印书馆 2014）和《现代汉语受事宾语句研究》（学林出版社2004），另在《中国语文》《当代语言学》《世界汉语教学》等杂志发表论文多篇。

承担多项国家及北京市社科基金的研究工作，如“汉语儿童情态系统的早期发展”（国家社科基金）、“汉语儿童早期语言的发展”（国家社科基金）、“早期儿童语言发展与认知发展共变关系研究”（北京市社科基金）等等。

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语儿童早期语言的发展》在认知功能理论框架内基于儿童动态发展语料库探讨汉语儿童早期在语音、词汇及语义、句法结构等方面的习得与发展特征，有许多创新之处，该书被商务印书馆推荐为学术外译项目，将在泰勒∙弗朗西斯集团出版英文版。

隐形的骨骼：来自两岁汉语句法的证据

杨小璐

清华大学外文系

每个句子背后都有一个基本的层级结构，像一副“隐形的骨骼”，是我们得以说出合法语句的基础，构成我们潜在语言知识的一部分。其中，IP、CP等功能范畴是句法系统的基本组成成分，起到了句法结晶作用。儿童早期语言中的功能范畴和句子结构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一直是普遍语法框架内儿童语言研究的焦点。由于功能范畴与句法紧密交织在一起，若我们能显示儿童句法有功能范畴以及控制这些范畴的原则，便可为语言知识初始状态包含相当特别的形式化原则提供强有力的证据（Poeppel and Wexler 1993)。

本报告基于两岁汉语儿童自然语料的研究结果，论证两岁汉语句法和成人汉语句法并无本质区别。报告将显示，两岁汉语句法是一个复杂的层级系统，内含VP之上的功能性投射，句子结构完整。我们对儿童早期副词的分析表明，虽然语料中没有足够的多副词组合，儿童在不同位置产出的副词表明PredP、IP和CP功能结构的存在，否则，副词如何落脚？儿童对控制结构的掌握，显示两岁汉语句法含有无法从语言输入获得的相当复杂的抽象句法知识，没有这些知识，儿童如何解读含有各种隐性成分的句子？这个阶段产出的疑问句、句末助词和把字句等形式也指向VP之上的功能性投射。这些发现为句法发展的连续性假设（Crain and Pietroski 2002;  Pinker 1984; Poeppel and Wexler 1993）提供了佐证，隐形骨骼支撑两岁汉语句法，也已刻上了汉语句法特性的烙印。

杨小璐教授简介

杨小璐，清华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系副主任，语言、心理与认知学科群带头人，语言获得实验室负责人。研究兴趣是语言获得、语言与认知，在清华大学教授“语言学概论”“语言与认知”“语言获得”等课程。目前主要结合理论语言学实证调查研究儿童语言和认知发展，探索语言的个体起源、语言发展共性和个性。

主持两项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担任Lingua、Journal of Psycholinguistic Research、Journal of East Asian Linguistics、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Language and Linguistics、《中国语文》《当代语言学》《外语教学与研究》《现代外语》等期刊匿名评审人。著有专著《焦点与级差：现代汉语“才”和“就”的儿童语言习得研究》，编著《折射心理的彩虹-心理语言学简介》及“现代汉语把字句习得的个案研究”、Control in Mandarin-speaking children’s early speech production、“儿童早期语言中的‘来’和‘去’”等研究论文。

汉语关系从句加工的眼动研究

周长银  李芳  陈荣荣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

主宾语关系从句中的加工优势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关系从句研究中的核心课题。在英语、荷兰语、法语、德语等关系从句中主语前置的语言中，研究者普遍发现主语关系从句具有加工优势。而对于像汉语这样关系从句“中心语后置”语言中，研究者得到的实验结果却并不统一。学者们先后提出了平行功能假说、视角转换假说、线性距离假说、结构距离假说、局部依存理论、基于相似性的干扰假说、名词短语可及性层级理论以及典型语序论等以解释不同类型关系从句的加工特点。

本文在对陈宝国、宁爱华（2008）的实验材料进行改进的基础上，运用眼动的实验方法，对汉语关系从句的加工特性进行了考察。实验采用了句子位置（关系从句中心词在主句中的位置：主语位置、宾语位置）x句子类型（主语关系从句、宾语关系从句）的双因素被试内设计，考察了被试的阅读时间（包括总阅读时间、第一遍阅读时间、第一次注视时间和回视路径时间），实验材料及分区示例如下：

实验结果显示，1区在第一遍阅读时间呈现出句子位置主效应，显示宾语位置关系从句用时更少，在首次注视时间、回视路径时间和总阅读时间三个指标上也都呈现出了句子位置主效应，显示出主语位置上的关系从句更容易加工。2区在回视路径时间上呈现出了句子位置主效应，显示出主语位置上的关系从句更容易加工。4区在回视路径时间和总阅读时间上呈现出了句子位置主效应，显示出主语位置上的关系从句更容易加工。3区在首次注视时间、第一遍阅读时间、回视路径时间和总阅读时间四个指标上也都呈现出了句子位置主效应，但显示的是宾语位置上的关系从句更容易加工。句子类型主效应仅仅出现在2区上，显示主语关系从句加工优势。

综合来看，本实验显示，汉语关系从句呈现主语位置加工优势和主语关系从句加工优势。实验支持平行功能假说、视角转换假说、结构距离假说、基于相似性的干扰假说以及名词短语可及性层级理论，不支持线性距离假说、局部依存理论和典型语序理论。

周长银教授简介

周长银，男，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执行副主编、中国英语教学研究会理事、开源学术期刊《现代语言学》杂志编委；担任《当代语言学》《语言科学》《外语学刊》等期刊匿名评审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结项通讯评审专家；2014年入选北京市长城学者。

2007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外文学院，获博士学位。1996年至今，先后在曲阜师范大学、济南大学和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工作，曾被评为“济南市优秀创新人才”、北京市中青年骨干教师和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金牌导师”。

研究兴趣为普通语言学、句法学、认知语义学、认知神经语言学等。出版专著《结果句式的事件句法学研究》，在《当代语言学》《现代外语》《外语教学》《外语与外语教学》《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和Journa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omputing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30多篇。2012年6月获得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事件结构理论与跨语言类型比较参照下的汉语结果句式研究”。论著曾获山东省优秀社会科学成果三等奖、山东省高校教师优秀科研成果奖、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优秀科研成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