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背信的民進黨、下作的司法院—談陪審制與國民法官制的民意基礎 ☆來源:呷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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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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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改革是蔡英文民調最低的一項。攝:社會中心/呷新聞

打從民進黨建黨起,採行陪審制就是民進黨的黨綱,此就「法院是國民黨開的」的說法,對人民很有說服力,台灣人民原來一直相信,民進黨要改革台灣的司法,一定會遵守它的黨綱採行陪審制。

當陳水扁總統任期屆滿下台後,蔡英文在民進黨低迷的政治氛圍中崛起,她所提出的十年政綱,仍一貫黨綱的理想主張陪審制,在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及民進黨全面執政前,陪審制一直是民進黨改革司法的主軸。大家都記得,蔡英文總統在2016年第一任總統就職時的演講,人民給她最熱烈掌聲的就是有關台灣的司法改革,但是她却選擇一位完全不支持陪審制的許宗力擔任司法院長,注定了司法改革對人民的無感。許宗力在上任伊始就公然主張參審制,並聲稱陪審制違憲,他情有獨鍾的是2009年才問世施行尚不及10年的日本裁判員制度。在2017年的司法改革國是會議開議之前,許宗力就開始傾官方全力,力阻陪審制,也力詆陪審制,視民進黨的黨綱於無物,最終他所堅持的參審制在司改國是會議第四分組,也不過是7比7與陪審制打成平手。民間支持的陪審制在沒錢、沒公權力、沒宣傳機器、沒強力組織動員的劣勢下,獲得台灣人民的支持度足以抗衡官方, 就可知民心之所向。 

許宗力却無視民間的聲音,在司改國是會議分組會議決議不相上下後,不待司法改革會議總結會議還未召開,就一意孤行忙不迭地於2017年6月起在司法院研議擬就「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而採行「國民法官制」 , 其實就是繼受日本的裁判員制度,嗣於2018年4月間向立法院提案。為此, 由台灣陪審團協會為首的許多關心司法改革的民間團體,組織成陪審推動聯盟,於2018年5月5日發起推動陪審大遊行,遊行民眾有5、6千人之譜。因民間的反對聲浪甚高,時代力量與親民黨也全力在立法院支持陪審制, 甚至民進黨蔡易餘委員及鄭寶清委員也各自提出「陪審法草案」併案審查, 以致司法院的國民法官制草案在立法院一讀後的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審查時受阻,委員會還曾在2018年10月4日舉辦「人民參與刑事審判」公聽會,顯示陪審制與國民法官制的爭議未了。但隨著2018年11月24日民進黨在地方公職人員選舉的大敗,敗選原因與民進黨的司法改革讓人民無感而失望有絕大關係,大家還記得新北市民進黨時任主委余天在敗選後的說詞「主要是黨未做到人民最期待的司法改革」嗎?

正因人民對於司法改革最有感的議題莫過於人民參與審判制度,民進黨在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大敗後,也深知民心的向背,就立刻責成司法院與民間團體溝通。司法院時任秘書長呂太郎於2019年1月間聯繫民間司改會與 台灣陪審團協會,協商採取陪審與參審的內雙軌制度(有別於兩部法律的外雙軌制度,而以一個「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規範陪審、參審兩套制度), 歷經5個多月7次會議,達成初步共識,後期更邀請法務部代表參加,法務部也大致同意,只因立法院會期已屆不及審查,而未能通過立法。

詎2020年1月的中央公職人員選舉,因香港反送中及習大大的幫忙助選,民進黨又大獲全勝,司法院見獵心喜,利用3月16日舉行的「司法改革第五次半年進度報告」的機會,許宗力引用司法院委託國立政治大學所作的一項民調結果指出:有82.6%的民眾贊成人民與法官一起審案,但支持陪審制的只有 6.9%,並將新版的「國民参與刑事審判法草案」於2020年3月24日送至立法院審議。

因過去這幾年的民調,陪審制的支持度都大約在70%至80%多,怎可能一下掉到6.9%?台灣陪審團協會立即於3月17日召開記者會,批評上 開數據是「假新聞」,原來司法院所委託的民意調查,第9題的題目是:「如果民眾可以參與審判案件時,請問您覺得是『應該由法官與参與審判的民眾 共同決定』,還是『應該由參與審判的民眾決定』?」結果,電話訪問中, 有82.6%回答「由法官與民眾共同決定」,6.9%則回答「由民眾決定」。

這真是下作的民調,因為如上開民調的題目,連像我這樣陪審制的堅定支持者,都不得不回答「由法官與民眾共同決定」,難怪民調會如此。但何以致之?因為這個世界上本就没有一種司法審判制度,其個案是僅由民眾 決定的。蓋不論參審制、還是陪審制,每一件判決結果都是由「法官與民眾共同決定」,只是參審制是「由法官與民眾共同對被告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量刑之決定」,而陪審制則是「由人民對被告為認定事實之決定,再由 法官對被告為適用法律及量刑之決定」,參審制固然少不了職業法官的共同 決定,陪審制也同樣少不了職業法官的共同決定,只是參審制是橫的合作, 陪審制則是縱的分工,都不是單獨由人民決定,法官可以什麼事都不作。

司法院為了與民意對抗,採取誤導式的民調來左右民意,製造假訊息, 真是下作於自己!而民進黨却還為司法院背書,如今的民進黨立法委員竟無一人敢違背黨團之意支持陪審制,完全違背了黨綱及民意,真是背信於人民!不論下作,還是背信,都是顧炎武所指的「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我為司法院悲、為民進黨悲,更為台灣人民悲。難道真的如幾位關心司法的人士對我說的,司法只有革命,没有改革?

 

張靜,律師、前法官、2017年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委員、台灣陪審團協會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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