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步正

扒乾淨碗飯 ☆作者:何步正

 

2022/4/1

兒子帶了剛七歲的小孫子,到我家探望我老人家,他爺爺。媳婦帶了菜,在我處燒飯做湯。爺孫兒媳一起用飯,談笑間,小孫子吃完飯,坐不住了,準備離開飯桌。小孫子的飯碗吃剩一些餘飯,沒有吃完,留在碗裏。我爸媽教我的規矩,飯碗要吃乾淨,不要有剩食。

兒時讀書,知道粒粒皆辛苦,特別珍惜碗中飯粒,這是中國人珍惜食物的好傳統。看到小孫子,碗中剩餘一堆飯粒,未吃完就要離桌,我頓然大怒,那來如此沒有教養的小孫子。

對著小孫子,我猛喝:「扒乾淨碗飯。」小孫子,一呆,爺爺從來沒有如此兇惡過,一邊乖乖低頭吃碗中剩餘飯粒,一邊眼淚奔湧直流。又不甘心,爺爺吃不完的Hamburger,不也是就丟了嗎?

「你在說什麼?」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小孫子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頂嘴!

「爺爺吃不完的big hamburger,不也就是去了麼?」小孫子很不服氣。

這小小子,石破天驚,居然正中要害。沒錯,我這爺爺吃不完的大hamburger 不也一樣浪費,就丟了嗎?

媳婦也抱怨:「哮他幹嘛?爺爺吃不完的Hamburger,不也就是丟了嗎。」

兒子輕拍一下媳婦,爺爺自小就教我,飯碗吃乾淨才離桌,碗中餐來自不易,粒粒皆辛苦,吃乾淨才離桌,你洗碗也輕鬆一些。

大喝之後,小孫子的眼淚,Hamburger的反搏,才頓然省悟,這是什麼年代呀。我這個老古董,我說的,那是六七十年前的時尚。

這小小子,有種。我對小孫子說:「飽了,就留著,不要勉強吃了。你講得對,爺爺吃不完Hamburger也不就丟了嗎。」

「這小子喜歡什麼,你買啦,我付錢。」我對媳婦說。

「謝謝,也是的,不用那麼大聲嘛。」媳婦說。這女人,居然教訓我!

這時代,不光是鼓勵消費,還要縱容浪費。去麥當奴吃一份炸薯條,給你三張餐紙,四小包蕃茄醬,一包鹽,吃不完就丟。一次性的手套,Walmart的購物塑膠袋,等等等等,都在鼓動你多浪費,創造市場。更大的浪費,是戰爭,是關稅,是禁運,製造不必要的消耗。

你沒有足夠的錢,那好辦,分期付款怎樣。

我的收入不高,也好辦。給你張信用咭,怎樣?

Walmart等等大公司,他們自己就樂意給你一張信用咭,讓你可以超預算用未來的錢。

這時代鼓勵你浪費,超級浪費。因為浪費,才能創造更大的消費市場。幾乎沒有人用現金,用現金的都是低收入的窮人。

你無錢無信用,所以沒有信用咭,只好用現金。有錢,不一定有信用,但有信用就可以有錢,於是乎,你準時還錢,信用愈好,錢愈多,也就是債務愈多。債務、信用,大家一起推高浪費。

一次性飯盒,飯未吃完,剩飯和碗都全去了。我回憶起飯票,大飢荒的年代才不過五、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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