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秉和

快看!一隻黑天鵝…哇!又一隻… ☆來源:中美論壇

♦ 本文內容轉載自: 中美論壇專刊 US-China Forum (Chinese) 

 

2020/4/4

三隻黑天鵝!

今年春晚爲2020年編寫了一首喜氣洋洋的歌——愛你,愛你。非常不幸的是,2020年恰好是庚子年,而庚子年,如網上盛傳,是個多災多難的年頭。果然,就在大家慶祝春節的歡樂時節,一隻巨大的黑天鵝已經在武漢上空盤旋了。

這隻黑天鵝不久就在整個中國的桑葉大地上盤旋,然後,它展翅的範圍更無限擴大,籠罩了全世界,以至於我們現在面對的很可能是1929年以來的另一次大蕭條。這是因爲這隻黑天鵝的後面不但跟著其他的黑天鵝,它還觸動了潛藏在樹林中的灰犀牛!

新冠肺炎在中國大陸上遍地開花,帶來的是居家隔離,封區,封城,封省,最後是以人民戰爭的手段對付,造成商業活動和旅游活動斷崖式的下滑,能源需求也同步緊縮。接下來,停留在日本的游輪出現病毒,導致全球游輪難以停靠任何港口,以至於大規模停止業務。它還導致特朗普於2月2日宣佈美國航空公司禁飛中國,加上一些國家的響應,航空業和旅游業乃遭受重創,能源需求進一步緊縮。

巧的是,在中東產油國組成的歐佩克(OPEC)與非歐佩克國家間,有一項關於它們各自產油比例的三年期協定,而該協議於3月底到期。鑒於能源需求銳減,產油大國沙特與俄羅斯的談判重點是放在兩大產油集團各自減產的數量。誰都沒有想到的是,俄羅斯不答應減產!俄羅斯的立場是,世界上的石油生產分爲三大集團,即歐佩克,非歐佩克,和美國。如果前兩者減產,那麽獲利者是美國。美國的頁岩油企業成本較高,如果兩個成本低的集團減產,那豈不是便宜了產油成本高的美國了嗎?俄羅斯不幹!沙特目前是由國王的兒子,也就是年少氣盛的王儲穆罕默德·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即MBS) 實際統治。MBS的態度是,你俄羅斯 不減產,那麽我沙特就增產!看咱們誰能撐得下去!

到底MBS的全面增產是爲了打壓俄羅斯呢,還是在跟俄羅斯唱雙簧,背後的目的也是要擊潰美國的頁岩油呢?實在難説,可能兩者皆有(這位王儲對美國顯然含恨在心,因爲他不但逮捕了中情局常年支持的政治對手,並且趁最近美國股市崩盤的時刻撤回了沙特的主權基金,進一步打擊美國的金融體系)。無論動機如何,油價從每桶60美元上下滑落到20多美元。衹要油價在這個價位持續個一年或更久,那麽,開採成本高達40至50元,債務高達2000億美元,美國頁岩油公司恐怕就要倒閉一大片了。

去年底,爲了替頁岩油打開歐洲市場,特朗普突然決定制裁一家瑞士公司,逼使該公司停止在海底安裝已經完成了95% 的,從俄羅斯經過波羅的海到德國的油氣管工程。論者認爲,沙俄之間石油減產之所以談崩,正是因爲俄羅斯要報復特朗普對建造這條北溪2號油氣管的制裁。如上述,沙特對美國的多年施壓和干預其内政也很感冒,所以,借此天賜良機,兩國不約而同地聲東擊西,借談崩來報復美國。這就是所有投資者沒有預料到的第二隻黑天鵝。

記得2016年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的時候,全球論者幾乎都異口同聲地說,那是個黑天鵝事件。四年後,特朗普這隻黑天鵝歸隊了!中國堅持,它的疾控中心於12月31日就將出現新冠病毒的情況通知了世界衛生組織,並且在1月3日就通知了美國的和其他國家的疾控中心。據《華盛頓郵報》3月21日的報導,美國的國家安全局在1月間和在2月間都向白宮發出了疫情爆發的警告。多方報導告訴我們,特朗普對此掉以輕心。2月2號,他下令美國航空公司停飛中國,限制中國人來美,以爲這樣就可以控制疫情。可是,新冠病毒出現在西雅圖,加州等地,並迅速擴大。特朗普仍然不肯面對現實,於2月27號對記者說,“它(指疫情)會消失的。在某一天它會像奇跡一般,一去不返”。2月28號,他在南卡州的選舉造勢大會上說,“這是一個騙局”!

其實,就在那時候,韓國的確診病例已經將近3000人,引起了全世界的極度關注。可是特朗普還在胡説八道,製造假新聞,說“任何人要檢測就可以得到檢測”,而實際上,美國的檢測能力和被檢測的人數遠遠落後於韓國,而韓國的人口衹是美國的七分之一。最關鍵的是,3月13號,當世界衛生組織宣佈新冠肺炎是全球性大傳染病的時候,美國的預防工作完全沒有到位!其後美國的疫情開始迅速擴大,而美國缺乏口罩,缺乏檢測劑,醫務人員缺乏護身配套,醫院缺乏病床,呼吸器…一場COVID-19的疫災乃在美國全面爆發!

新冠肺炎,沙俄石油戰,加上特朗普,這三隻黑天鵝一起俯衝而下,緊盯著一隻龐大的灰犀牛的屁股,呱呱怪叫,驚的灰犀牛向前狂奔!我們衹見那塵土飛揚,地動山搖,其威力之大,破壞力之强,是我們今生僅見。

灰犀牛發威了!

國際油價崩盤衹是新冠肺炎的第一個受害者,並且不是主要的受害者。隨著它擴散到韓國,伊朗,意大利,西班牙,英國,德國,美國…它强迫千千萬萬的人居家隔離,强迫千千萬萬家餐館,旅店,購物中心,暫停營業。也就是説,消費停頓。同時,大批工廠關門,停止了全世界的生產活動,而海運,空運都無貨可運,停止了全球的供應鏈。生產與消費突然被迫停止運作,可能長達兩個月,甚至三個月,四個月,這才是新冠肺炎真正厲害的地方。像一根尖銳無比的針,它戳破了自2008年以來各國央行量化寬松政策所吹起的越來越大的金融泡沫。

這個金融泡沫就是一頭灰犀牛。金融泡沫是一個極端複雜的故事,我無能全面解説,此處的篇幅也不容我說清楚,但是,讓我試圖簡單論述於下。

所謂泡沫,簡單說,指的是某些商品,其票面價值遠遠超出其實際價值。爲什麽會超出實際價值呢?其原因多種多樣,既有客觀因素促成,也有主觀心理因素將其擴而大之。就在過去短短的二十多年裏,我們就經歷過世紀末的互聯網泡沫,2008年的次貸泡沫。現在,我們經歷的是金融泡沫。

2008年的次貸風暴以後,西方世界元氣大傷,經濟欲振乏力,於是乎各個央行啓動了史無前例的量化寬松政策(quantitative easing, QE),即印鈔票。除了印鈔票之外,另一項重大措施就是壓低利息。美國十年期債券利息許多年一直在1%上下浮動。這些措施的目的是鼓勵投資,創業,刺激經濟,增加消費。可是,一般民衆的儲蓄和收入都承受到房地產價值崩盤的沉重打擊,消費能力和意願都異常低落,以至於企業沒有理由擴展業務。可是,低利率實在令人心動,所以,各個公司乃趁機大規模舉債。舉債之後它們並不從事投資和擴展業務,而是購買自己公司的股票。這就促使股市的蓬勃發展,逐漸形成了越來越大的泡沫。

企業舉債,購回自己的股票,有好幾種功能,而投資增產衹是其中之一。購回自己公司的股票就會縮減上市的股票數量,因而增加了每股的價值,從而就增加了每股的紅利,也就增加了股票對投資者的吸引力,同時也增加了股東們的報酬。當然,它們也可以用來提高工資,讓員工們改善生活。但是,我們知道,過去十多年,工資增加的極端緩慢;所以,非常明顯,這不是它們購回股票的目的。購回股票最大的好處呢,就是經理階層每年的分紅可以非常可觀地增加。

可以説,購回自己公司的股票並沒有達到爲社會提供福利的好處,反而成爲一種富人自私自肥的行爲。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中,它增加了經理階層的紅利,同時製造了巨大的金融泡沫。

這當然不是金融泡沫產生的唯一原因。由於利率長期偏低,迫使各種各樣的基金去追求高風險高利潤的投資機會,也就是購買評級低的,或經營不善的企業的債券,因爲它們提供較高的利息。另外一個辦法就是提高杠桿率,讓低利借來的資金發揮幾倍以至於幾十倍的作用,以此博取高利。這樣的投資當然風險極大,一旦遭遇到重大的意外事故,如公司違約,或倒閉,那就損失慘重。碰到了像新冠肺炎這樣的百年一遇的黑天鵝事件,那就造成整個股市和債市的崩盤了。

美聯儲救市

美國的三大股市在二月中達到了歷史新高,可是就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内都滑落了30%以上,道瓊斯指數更是一天猛跌1000點,一天反彈1000點,極端的波動。美國如此,歐洲,亞洲的股市也是如此。大規模下滑使得我們毫無懸疑,全世界經濟將進入熊市。如果生產和消費長期停頓,那麽我們經歷的將是蕭條。

如果要瞭解這次金融崩盤的嚴重性,不必看很多數字,數字多了我們也看不懂。我們衹需要看美聯儲的行動就可以感覺到了。3月23日,美聯儲在采取一系列總值高達數萬億的寬鬆措施之後,看到金融市場仍然斷崖式下跌,乃宣佈它將“無限量”地購買各種各樣的證券,不但是聯邦政府發出的證券,還包括市政府的證券,投資級的公司證券等等。也就是説,它在短短幾周采取的救市活動已經遠超2008年時所采取的所有行動。所以,從它的行動我們就可以知道,這次的金融危機有多嚴重。

這還不夠,也就在3月25日,國會也通過一項向全國人民,大小企業撒出兩萬億錢的議案。是在這雙管齊下的情況下,股市終於反彈了。

但是,前途仍然茫茫

接近三月底時,美國的確診患者的人數開始井噴,而根據新聞報導,不論是口罩,醫務人員的護身裝備,呼吸器,病床等,仍然極爲缺乏。就在這個時候,特朗普居然想要解禁!他推特:“我們不能讓救治的後果比問題更糟。”他在訪問中表示,希望4月12日,也就是復活節的時候,停止居家隔離,讓商業活動回到正軌。

專家估計,如果不加掌控,美國可能有兩百萬人病死。這是最壞的估計。但是,這不是不可能喲!真的,如果特朗普繼續不顧醫學專家的忠告,一意孤行,這不是不可能喲!我們燒香跪求:菩薩,媽祖,天主,耶穌,阿拉,土地公,救救蒼生!但是,美國的前途是掌握在一隻黑天鵝手上,對他,我們且不要存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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