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論壇

崩盤的蔡政府有餘力顧及崩盤中的頂大博士班嗎? ☆來源: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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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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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強調,世界強權無不大力投資自己國家頂尖大學中的年輕人,只有台灣政府,任憑頂大博士班崩盤多年,視而不見。(資料照,遠見雜誌)

日前在一場科技部與自然科學界的討論會上,與會的院士級、院長級學者紛紛為國內博士班人數崩盤、年輕學生沒有國際交流機會、基礎科學經費拮据提出憂心。筆者感受到的是,這樣類似的呼籲不論公開或私下,近年來在學術界司空見慣、不曾斷過,資深教授、院士更是透過各種管道往上反應,但奈何都看不到正面回應。我不認為這是因為學術界的選票太少,以至於上位者刻意忽視。感覺上,這是執政者偏聽、被少數人蒙蔽。見微知著,也難怪前不久的9合1選舉民進黨政府遭受潰敗,反應的是過去三年政府未能正面解決人民關心的問題。民主國家,遇到執政不佳時人民可以在下次選舉把執政黨換掉,但國家科技、高教的發展呢?三、四年錯誤政策卻是可以禍害國家往後數十年。高端人才是科技發展的根本、更是國力競爭核心。國內頂尖大學的博士班人數目前正在經歷的是雪崩式的下滑,筆者擔憂的不是執政黨換人與否,是目前政策對國家競爭力難以挽回的傷害。

頂大博士班人數崩盤,人到哪去呢?

目前頂大博班的新生人數彷彿回到三、四十年前的台灣,但本質上有點不同。過去台灣學術研究尚在發展中,不足以容納優秀學生唸博班,所以學生大多以出國唸書為第一選擇。但現在,國內博班人數銳減的同時,出國唸博班的人數也很少!這是兩個時代最不一樣的點!我們不禁要問:「那這些優秀的年輕人到哪去了?」在筆者看來,這些年輕人沒有遠走,因為種種社會問題(例如,薪資長期停滯、經濟發展成果分配不均等等!)他們為了下一餐、下半輩子的生活在努力,頂大畢業生也大都直接投入半導體代工,用有限的青春換取溫飽、無暇顧及國家未來。但是,他們並沒有棄國家而遠去,他們仍在台灣社會中,等待受到政府的重視。

年輕學生感覺被國家遺棄

筆者身處頂大理學院,有責任為這一階層的年輕人反應他們的感受與需要。現在的年輕人不只求溫飽、更要被尊重式的對待,他們才會覺得為國家未來奮鬥是值得的。以美國名校為例,所有的博士班招生策略都是以珍惜人才的角度在進行。學校把提供博班學生全額獎學金(學費加生活費)這件事視為責任,認為滿足學生基本生活需求,才能讓人才得以適度發展所長。以基礎科學系所的博士班為例,每一位都受到珍惜式的對待,在學期間可以全心投入研究,也難怪這些名校畢業生日後對於世界的貢獻也是相對的大。不只美國,其他幾個歐洲強國、中國、日、韓也都極度珍惜他們頂大年輕人,以鄰近韓國為例,在頂大念博士班,不只獎學金、連義務兵役都可以免除!各國珍惜人才的同時,台灣政府這幾年做了什麼來珍惜我們的年輕人呢?在筆者看來,政府不只沒有珍惜這些學生,相關高教政策更是錯誤連連、背離民心。例如,放任頂大中有學校長時間沒有校長,強推的「高教深耕計畫」(包括落實大學社會責任、在地連結、以院為核心教學...等等)更是猶如讓人民最無感的「前瞻軌道計畫」,每年經費上百億錢,但學生無感、學術界從上到下一片罵聲。決策者偏聽,放任人才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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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痛批相關高教政策錯誤連連、背離民心,像是放任頂大中有學校長時間沒有校長,強推「高教深耕計畫」。(資料照,顏麟宇攝) 

就筆者所在的學校,年輕學生的感受是這樣的: 

大學畢業工作低薪政府沒有解決。想念博班但生活會有困難政府也沒有解決,只聽到政府一面喊博班薪水可以鬆綁,但另一方面卻大砍可以用來支付研究生薪水的基礎科學研究經費。好不容易博班畢業,年輕人需要經費出國從事博士後研究,但卻看到政府年年砍經費,挪為他用。以近年化學學門為例,整個台灣每年只能有1~2位博士可以獲得為期僅一年的出國經費!這樣的待遇,遠低於很多開發中國家給的補助。讓這群優秀博士新鮮人感覺被遺棄、看不到未來。

這些頂大學生不禁想問:「政府把有限的教育經費用在招收外籍生、強推新南向、同樣念博班,為什麼外籍生有多年期的獎學金和免學費,我們卻沒有?為什麼我們就在政府的眼前,但卻一直被視而不見?」

政府看不清什麼是「可獲得的」人才 

筆者在此強調,上面描述是反應學生感受,並非對外籍生相關政策批評。高教國際化是世界趨勢,外籍招生是國際化必要步驟。所以這邊的重點不在對外籍生政策做檢討,而是在提醒執政者本國學生的感受。尤其,筆者想提醒政府:頂尖國際學生的首選不會是台灣。所以,不論外籍生招收多麽順利成功,這群頂大的本國籍學生才是台灣可獲得的學生中最優秀的、更是台灣未來可用的人才中最最最為頂尖的、將來畢業後留下來為台灣奮鬥的也是這群本國籍學生的比例最高,請不要繼續忽視他們,他們絕對值得政府更珍惜式的對待。

在一切太晚前,除了空喊「大破大立」,有什麼可以立即做的? 

頂大學生選擇不念博班,原因不外乎社會氛圍、經濟因素。媒體總愛提及博士無用論、博士賣雞排、博士搶基層職缺等等例子,讓家裡長輩也反對孩子唸博班。但在頂大實際的情況如何?筆者教書超過十年,沒看過本系畢業找不到博士級工作的!有更多的例子是畢業兩三年後年薪就好幾百萬!為何實際情況與社會氛圍差距這麼大?這其實又是一個政府未能有效與社會溝通的例子。如果政府不認為(或根本沒意識到)頂大博士班崩盤是動搖國本的危機,又為何會出手呢?筆者建議,除了加強與社會溝通外,頂大博班崩盤的情況危急未來國力,在一切太晚之前,需要政府大破大立的措施,讓年輕人有感。

目前的高教深耕計畫高喊「全面性提升大學品質」,這是很無感的空話,錢花了,但各級學校不滿、教師、學生也都無感。建議從已經開始的高教深耕計畫著手修正,把頂大部分經費直接用於補助博班全額獎學金,讓年輕學生感覺受到珍惜、受到尊重,方能有效招喚優秀的年輕人投入博士班。同時,加強現有的「重點產業高階人才培育計畫」、增加博士後國際交流機會,打通博士畢業後進入學術界、業界管道。 

人才是國力競爭核心、是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指標。世界強權無不大力投資自己國家頂尖大學中的年輕人,只有台灣政府,任憑頂大博士班崩盤多年,視而不見。最後,再次向崩盤中的執政黨呼籲:台灣優秀的年輕人沒有走掉,他們還在、還在等待政府的珍惜與投資。

 

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化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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