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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一百週年毋忘戰禍教訓 ☆作者:筆鋒

♦ 本篇文章轉載自亞洲週刊第 32 卷 46 期。若有侵害著作權,請速告知,我們將盡速移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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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一百週年,西方毋忘一千六百萬人死亡慘劇。法國總統痛批極端民族主義是對愛國主義的背叛,影射特朗普。德國支持法國,不滿美國操控西方,德法要建立歐洲軍隊,不受北約制約。


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十一時,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整整一百年之際,來自六十多個國家的領導人在巴黎凱旋門下聚集,紀念死於戰爭的一千六百萬人,也是再度給人類鳴響警鐘,因為在一個核子時代,地球和人類都已經無法承擔一場類似的戰爭。

東道主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凱旋門無名戰士墓前點燃長明火焰後,對世界發出了警告:「舊的惡魔正在覺醒,準備製造混亂和死亡」。「歷史有時威脅要重現其悲劇的模式,破壞我們以為用先烈的鮮血凝成的牢固的和平遺產」,這顯然不是為了一個儀式做出的表演式悲情,而是點出人類有時候無藥可救的某種好戰痼疾。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無疑就是極端的民族主義在作祟,泛斯拉夫主義和泛日爾曼主義的敵對結盟以及複雜的集體協防條約,讓歐洲瞬間捲入全面的戰爭;而英國壟斷世界原材料市場以及美國持守貿易保護主義,讓德日等新興國家只能採取對外擴張的手段,這是一戰深層的經濟原因。以至於自由貿易理論認為,當時全球只要無條件開放市場和自由貿易,取消管制和關稅,一戰或可避免。

一百年後的今天,人類雖然吸取了兩次世界大戰和多次地區局部戰爭的慘痛教訓,為和平到處吶喊,但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幽靈」始終在各地徘徊,中東、東海和南海,甚至歐洲,都籠罩在全球戰爭及核戰的陰影之下,因為極端民族主義、敵對同盟、貿易戰爭、文明和宗教衝突這些導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因素,在當今世界不但存在,甚至有惡化的可能。當年在歐洲為敵而遭受巨大戰爭禍害的德法兩國,如今已化敵為友,成為宣導歐洲聯盟的主要力量,德法紀念日當天共同舉辦一個和平論壇,德國總理默克爾承認,要在世界建立一個更加和平的秩序,還要做大量的努力。

大部分世界領袖出席了這個和平論壇,但美國總統特朗普選擇缺席。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美元逐漸取代英鎊的世界霸權,而第二次世界大戰更確立了美國超強的地位。不過,特朗普上台後的所作所為,卻為和平的世界帶來巨大的動盪和陰影,維持二戰後七十年「世界無大戰」(當然有局部戰爭)的國際秩序,正在特朗普所謂的「美國優先」衝擊下搖搖欲墜。當法國總統馬克龍在一戰紀念儀式上宣稱民族主義是對愛國主義的背叛時,特朗普的表情很特別,因為全世界都知道,馬克龍是含蓄地批評特朗普。誰都知道,特朗普十月二十二日在美國中期選舉集會中,第一次給自己貼上「民族主義者」(Nationalist)標籤,來抗衡全球主義,這種被已故美國參議員麥凱恩批評為「虛假的民族主義」的特朗普版本「美國優先」的民族主義,恰恰與美國在二戰中和二戰後主導的國際秩序背道而馳,與一戰前和二戰前的「德國第一」、「日本第一」有異曲同工之感覺。從特朗普的「民族主義者」自譽,可以尋找他為何在國際組織中連續「退群」,甚至最終有可能退出聯合國的原因。

馬克龍的批評可謂一語中的,特朗普在一戰一百年的紀念儀式中的「不經意」表現,正好演繹了特朗普「民族主義」對「愛國主義」的背叛。隆重的凱旋門紀念奠禮上,特朗普姍姍來遲,與俄羅斯總統普京一起缺席冒雨走向奠禮場地的環節。而在前一天(十號),特朗普取消了參訪巴黎西北大約八十公里另一個美國軍人墓地的計劃,改由白宮幕僚長約翰‧凱利將軍和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鄧福德將軍率領的代表團在烏雲密布的小雨天訪問了那裏的美國軍人墓地,對將近二千三百名埋葬在那裏的軍人表示敬意。白宮對特朗普缺席給出的理由是天氣下雨,導致後勤支援困難。這當然遭遇網民和輿論的譴責,當年美軍在歐洲參戰,是冒著「槍林彈雨」為守護自由做出犧牲,特朗普卻因為「小雨」而放棄致敬,情何以堪?

歐洲是兩次世界大戰的發源地和受害最深的地方,所以德法兩國痛定思痛、一笑泯恩仇、最終攜手建立歐洲聯盟,甚至最近提出要共建「歐洲軍隊」,不受美國在北約的制約。特朗普不但鼓勵英國退盟,他的前首席戰略官班農甚至要在歐盟總部所在地布魯塞爾建立基金會,發起運動拆散歐盟。這次參加百週年儀式到達巴黎前,特朗普發推特痛批馬克龍倡議的建立歐洲防務力量,不久前,特朗普還宣布要退出跟俄羅斯簽訂的《中導條約》,不惜讓歐洲再度陷入核軍備競賽的危險之中。

特朗普在華裔音樂家馬友友演奏巴赫大提琴曲為和平祈禱時在想什麼?世界期待特朗普參加一戰百週年紀念後,能夠從歷史中得到重要的啟示,今天每一位世界領袖都要為和平添磚加瓦,而絕不能玩弄戰爭的邊緣遊戲,因在核戰爭中,不可能再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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