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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兩會正風反腐掀起熱議 ☆作者:江迅

♦ 本篇文章轉載自亞洲週刊第 33 卷 10 期。若有侵害著作權,請速告知,我們將盡速移除 ♦

 

2019/3/17

中國進入一年一度的「兩會時間」,「正風反腐」成為熱議話題,其中,官員住房清理(清房)在政壇激起洶湧波濤。中國「逢九」常有大事發生,官媒新華社在兩會前發布重磅政治文件,提出「七十六個政治訴求」,體現中共當下「正風反腐」的戰略部署以及憂患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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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圖:新華社) 

踏入三月,暖春北京。中國進入一年一度的「兩會時間」,三月五日和三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和全國政協十三屆二次會議(「兩會」)揭開帷幕。開幕前一週的二月二十七日,中共喉舌新華社受權發布《中共中央關於加強黨的政治建設的意見》,全文九千五百字,二十條「意見」,要求嚴守黨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有心人竟然從全文尋找出「七十六頂『政治帽子』」,令人嘆為觀止。一個黨的政治文件,提出如此多「政治」,讓眾多黨員「目瞪口呆」而「暈頭轉向」。

中共中央於一月三十一日擬定的這一文件中提到的「政治四字」有:政治建設、政治導向、政治隱患、政治問題、政治方向、政治領導、政治根基、政治生態、政治風險、政治本色、政治能力、政治保證、政治信仰、政治屬性、政治使命、政治目標、政治追求、政治標準、政治要求、政治加強、政治意識、政治立場、政治行為、政治教育、政治自覺、政治作用、政治功能、政治本領、政治引領、政治機關、政治站位、政治效果、政治影響、政治動員、政治職責、政治實踐、政治是非、政治定力、政治局面、政治原則、政治道路、政治鑑別、政治敏銳、政治擔當、政治紀律、政治安全、政治清明、政治生活、政治儀式、政治生日、政治規矩、政治蛻變、政治權力、政治文化、政治氣節、政治風骨、政治把關、政治忠誠、政治自律、政治歷練、政治經驗、政治智慧、政治堅定、政治規範、政治高線、政治底線、政治偏差、政治靈魂、政治免疫、政治路線、政治責任、政治基礎、政治體檢、政治灰塵、政治巡視、政治監督。

中共中央黨校一位教授說,「這七十六頂政治帽子,誰能記得住?過去說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也就是一頂『政治方向』的帽子,如今什麼都戴上政治的帽子,連我等這些教學中共黨史的都懵圈了,普通黨員能明白嗎?」

「清房運動」反響強烈

這「七十六個政治訴求」體現中共當下「正風反腐」的戰略部署,就在這些「政治帽子」鋪天蓋地飛來之際,一條重磅消息在民間盛傳:中共的官員住房清理(清房)工作揭開序幕。這項工作牽涉千百萬官員幹部,波及他們的家庭,在社會上引發強烈反響。這些年來,當局竭力迴避提「政治運動」,不過,百姓還是習慣稱之為「清房運動」。其實,在中共前最高領導人江澤民、胡錦濤執政時期,也部署過官場「清房」工作,但最終風聲大而雨點小,大都不了了之。當下的「清房」工作卻由中央監察部、中紀委牽頭,有細則,有時間,各機構各單位已陸續召開動員大會。但最終效果如何,還有待觀察。

凡中央直屬、省直屬單位、市縣單位的領導幹部、公務員,有兩套以上公房的,每人只能留一套,多出的全部退還,或按當時購房的市場評估價補差價。已經賣掉的,扣除原已交的放款,所得利潤全部上交國庫。已退休的領導幹部、公務員一樣清理。「公」房的概念認定為:限價商品房、經濟適用住房、集資合作建房、房改房等,即所在機構和單位分配的福利房、集資房、廉價房改房等帶有福利性質的。

據悉,領導幹部是清房工作中最煩惱的,他們獲得的福利房最多,每人手上都有三、五套,有些更是地方政府特地為他們建的別墅。北京一學者說,一位官員十一年內先後在六個地方任職,每在一個地方任職都分到一套房子,其中分有兩套別墅,光賣掉這六套房子就有幾千萬人民幣了,還用貪麼?領導幹部多吃多佔,損公肥私,的確應該清理清理了。可憐大多數公務員跟著倒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規定領導幹部必須帶頭,抗拒不執行的都知道會嚐什麼惡果,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次所有幹部和公務員都要填寫附表。《幹部職工家庭住房清理表》、《幹部職工住房清理公示表》由擁有兩套以上「公」房的幹部和公務員填寫,內容為所有兩套以上的房源訊息。清理方式一欄,選擇繼續享受「公」房福利的填寫保留,其他的選擇填寫退房、退款、補款;《幹部職工住房清理登記表》只填寫選擇退房、退款、補款的房源信息;無房戶以及只有一套「公」房的填寫《說明》即可,無需填表。相關附件報送時間從中央到地方不一,大多最遲為二零一九年三月中旬。

這股「清房」旋風在中共政壇激起洶湧波濤,官場反腐成了熱議話題。「兩會」開幕翌日,兩官員落馬被查。三月四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消息稱:原山東省環境保護廳巡視員王光和、浙江省衢州市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諸葛慧艷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王光和生於一九五五年,曾任山東省環保科研所副所長、工程師,山東省環保局計劃財務處副處長、處長,山東省環保局總工程師,山東省環境保護局黨組成員、副局長,省環境保護廳黨組副書記、副廳長,二零一五年退休。諸葛慧艷生於一九六零年一月,曾任衢州市衛生局副局長、紀檢組長,衢縣縣委副書記,衢州市衢江區委副書記,龍遊縣長、縣委書記、縣人大常委會主任,衢州市副市長,衢州市委宣傳部長,衢州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等。

近三年全國「兩會」期間有十九名官員落馬。據悉,二零一八年全國「兩會」,有六人落馬,都是省管幹部,分別是:山東農村信用社聯合社原黨委書記宋文瑄、邵陽市人大常委會黨組書記周國利、貴州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副局長羅祥斌、貴陽市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郭文忠、馬鞍山市委宣傳部長蘇從勇、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工商聯主席史貫中。二零一七年全國「兩會」期間,有十一人落馬被查,兩人被開除黨籍,也都是省管幹部。

民眾最痛恨腐敗現象,腐敗是中共面臨的最大威脅。「正風反腐」是近年全國「兩會」的熱詞榜榜首,無疑折射民眾新期待,是民之所期,政之所向。「兩會」期間公眾最關心什麼話題?人民網推出的「兩會調查」結果顯示,正風反腐、全面依法治國、社會保障居前三位。這是「反腐」連續第三年成為「兩會」調查中網民最關心的熱詞和話題。調查顯示,對於二零一八年發生的「正風反腐」領域大事,三成九網民關注「繼續重拳打虎,一批高官落馬」,比例最高﹔一成八網民關注「反『四風』進一步深入,重點整治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一成五網民關注「國家、省、市、縣四級監察體系組建完成」。

為政之道,修身為本。幹部作風是人民群眾觀察評價黨風的晴雨表。在過去十七年的人民網「兩會調查」中,「反腐」議題八次成為最受網民關注的熱門話題。調查問,應對基層幹部以下哪些行為提高警惕?結果是,三成一網民選擇「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此外,有二成二網民認為是「吃拿卡要、雁過拔毛等以權謀私行為」,二成一網民選擇「『四風』尤其是形式主義、官僚主義行為」。

中國反腐運動深入

據悉,二零一九年人民網全國「兩會」調查共設置十八個候選熱詞,涵蓋正風反腐、依法治國、社會保障等熱點,截至二月末,調查已吸引近五百萬人次參與。二零零八年以來的人民網「兩會調查」中,「反腐」議題六次成為最受網民關注的熱門話題。其中,二零零八年、零九年、一零年,「反腐倡廉」連續三年成網友最關心熱詞,及最近三年又成為公眾最關心話題。有北京政治學者說,同樣是反腐,其中的側重點或著力方向也有差異。以熱詞而言,從早前的「反腐倡廉」到現在的「正風反腐」,已發生值得尋味的變化。隨著反腐敗深入,特別是中共十八大以來的凌厲懲治,當下的反腐形勢已發生變化,「不敢腐」問題基本解決,接下來,需要著力解決「不能腐」和「不想腐」的問題。

據全國紀檢監察機關披露,二零一八年共接受信訪舉報三百四十四萬件次,處置問題線索一百六十七萬件,談話函詢近三十四萬件次,立案近六十四萬件,處分六十二萬一千人,其中黨紀處分五十二萬六千人,另對十三萬五千名公職人員作政務處分,中共十九大以來共五千多名黨員幹部主動投案。從類型看,分列一、二名的是,違規發放津貼或福利的佔二成六,違規收送禮品禮金的佔一成九。這些都是公眾普遍關心的「正風反腐」問題。當局認為,「正風反腐」還需從制度層面強化約束;從法律層面查處貪污賄賂、濫用職權、玩忽職守、徇私舞弊等職務違法和職務犯罪;反腐要從引導性的「倡廉」到源頭性的「正風」展開。

另一組數字來自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二零一九年一月全國共查處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問題五千零一起,七千三百零三人受處理,五千三百九十一人受黨紀政務處分。從查處問題類型看,違規發放津補貼或福利、違規收送禮品禮金、違規公款吃喝三類問題較多,可見「老問題」仍存在。

全國「兩會」前夕,多隻「老虎」案件有了新進展。二月二十六日,據最高檢透露的消息,廣東省委原常委、統戰部原部長曾志權涉嫌受賄一案由國家監察委員會立案調查。調查終結後移送最高人民檢察院審查,經指定管轄,案件交由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近日,福州市人民檢察院已向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最高檢還透露,已對吳湞、李士祥、靳綏東等三名中管幹部作出逮捕決定。其中,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副局長吳湞涉嫌濫用職權罪、受賄罪,北京市政協原黨組副書記、副主席李士祥涉嫌受賄罪,河南省政協原黨組副書記、副主席靳綏東涉嫌受賄罪。三起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

據悉,中共《問責條例》將迎來修訂。這是中共黨內首部聚焦問責工作的基礎性法規,問責條例於二零一六年七月施行。二零一八年,共有一萬三千個單位黨委、黨組、黨總支、黨支部,二百三十七個紀委、紀檢組,六萬一千名黨員領導幹部被問責。北京大學廉政建設研究中心副主任莊德水說,隨著實踐不斷發展,一些地方出現問責泛化、濫用等問題。有必要透過修訂條例,完善相關規定,避免不敢問責、濫用問責等傾向。中國人民大學反腐敗與廉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暉表示,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而是嚴肅的政治問題。幹部不擔當不作為慢作為,影響的是執政者決策部署的貫徹落實,最終侵蝕的是執政基礎。他認為,整治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問題,一方面要嚴明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同時要追根溯源,推動綜合施治,健全相關制度。

二零一九年一月中旬,中共第十九屆中紀委第三次全體會議在北京舉行。全會公報強調,持續整治民眾身邊的腐敗和作風問題,讓民眾「有更多、更直接、更實在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要保持懲治腐敗高壓態勢,「打虎」、「拍蠅」、「獵狐」多管齊下,「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專項治理扶貧領域腐敗和作風問題,嚴查民生領域違紀違法行為,嚴懲黑惡勢力「保護傘」。二零一九年春季學期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中青年幹部培訓班,三月一日在中央黨校開班。習近平在開班式上講話,他強調培養選拔優秀年輕幹部是百年大計,幹部要「在細照篤行中不斷修煉自我,在知行合一中主動擔當作為」。

黨員須閱讀「學習強國」

步入二零一九年,一場新的「學習運動」前所未有的在中國各地推動,按中共中央宣傳部要求,中共黨員必須下載和定期閱讀「學習強國」APP,每天透過完成學習任務獲取積分。如達不到要求,會遭通報批評,影響考評和職稱。兩個月來,所有黨員—中共黨員紛紛在手機上下載「學習強國」APP,以手機號作為用戶名註冊,密碼自行設置。註冊成功後,各黨員每天要登錄學習。「學習強國」內容多是官媒上的文章或中共喉舌新聞媒體節目片段,用戶可用它閱讀官方媒體關於習近平的文字和視頻報道,品味習近平的每日一言,可參加MOOC在線課程的學習和專題考試。這款APP還融入社交元素,用戶可在應用裏添加好友、創建學習群組,給朋友打電話、發信息,還可發起網絡會議,每天能看到自己與好友的學習積分排名。除了中共黨員外,對公務員、國企員工和學校教師也都有類似要求。短短兩個月,「學習強國」APP下載量竟然超過微信和抖音。

中國歷史上,「逢九」常有大事發生。二零一九年,中共執政七十年,五四運動一百年、六四事件三十年、中美建交四十年、《告台灣同胞書》發表四十年、澳門回歸二十年、中越戰爭四十年、也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關鍵之年……大事連連,中共在年初就展現了憂患意識,在全國「兩會」一年一度的政治大會上,就用上述那兩份重磅政治文件,為「兩會」的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暖身。正風之重,正在於春雨潤物。讓正風反腐在全國「兩會」開幕前形成輿論場,進而在全國「兩會」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中成為談論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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