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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飛彈之謎 射程遠及上海 兩岸危機升高 ☆作者:童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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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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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雄二E飛彈射程可達上海

台灣一度傳出計劃在馬祖的東引島增建飛彈基地,部署射程超過一千公里的雄二E飛彈,射程遠及上海,以攻擊代替防禦,解放軍隨即在福建沿岸動員,兩岸危機升高。台灣當局隨後回應非增建飛彈基地,而是官兵基礎生活設施改建工程,但仍無法消除很多人的疑慮。東引危機在台灣態度放軟後暫告化解,但由於特朗普為尋求連任猛打「台灣牌」,激怒北京,台海兵凶戰危情勢,依舊烏雲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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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在馬祖東引的夜間演習:備戰

馬祖會興建新的飛彈基地,可以瞄準千里之外的上海?十月中旬一則台灣國防部新聞,短短五十八個字,引爆兩岸關係緊張,將台海推向戰爭邊緣。根據國防部公告:「連江縣(馬祖)東引一六一重要軍事設施管制區」及限建範圍已生效,而空軍也公告,將以新台幣四億元(約一千四百萬美元)新建統包工程。

台灣媒體報道,解放軍戰機頻擾台,國軍將在東引增建飛彈基地反制,而東引飛彈基地可攻擊解放軍東部戰區軍事設施,是國軍對共軍「第一擊」的重要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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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引防空導彈部署:防守是最佳攻擊

軍方準備在馬祖東引「重要軍事設施管制區」的興建工程,被認為是布建「地對地」飛彈基地,包括天弓三型、雄風二E巡弋飛彈等,尤其雄二E射程超過一千公里,打擊面可涵蓋解放軍東部戰區和南部戰區部分重要軍事設施,包括上海、南京、福建、廣州等都在其射程範圍,綠營以攻擊代替防禦,專家擔心引火上身,猶如把飛彈擺在大陸門口的挑釁之舉,逼得對岸先動手,媒體報道,解放軍隨即在福建沿岸動員,兩岸危機升高。

東引飛彈新聞沒飛多遠就被攔截。空軍司令部回應指出,非增建飛彈基地,而是官兵基礎生活設施改建工程。寥寥數語,希望拆解了飛彈危機,但一般人不懂的是,何以「飛彈基地」在一天之間會變成「生活設施改建工程」,葫蘆裏究竟賣什麼藥,難道是障眼法?軍方為什麼態度放軟?原本要安置在馬祖東引的飛彈是否有不可告人之謎?外界好奇莫非解放軍的大動作讓軍方退縮?

前東引指揮官、陸軍備役少將張俊達接受亞洲週刊訪問表示,東引本身就有防空導彈陣地,部署固定射向的雄風二、天弓二飛彈,除非國防戰略改變,全面武器升級換裝,才需要重新修建飛彈陣地,但他研判現階段可能性不高,軍方還是以台灣本島防衛作戰為主,行有餘力,才會在外島提升戰力。 

東引位於馬祖列島的東北端,隔海與福建閩江口、黃岐半島及羅源灣相望,被稱為「國之北疆」,與對岸相距僅有十六公里,為馬祖戰略要地。張俊達指出,東引本身具有堅強守備力量,但跟他當年情況已無法同日而語,兵力從三千多減到現在只剩一半。

前陸軍中將帥化民接受亞洲週刊訪問表示:「兩岸玩來玩去,玩的是心理戰。」這位曾擔任參謀本部作戰次長室執行官、九六年台海危機時是國軍因應危機準備作戰的操盤手認為,東引只是兩岸下棋的一個棋子而已。

東引危機在台灣態度放軟後暫告化解,但由於美國總統特朗普為尋求連任猛打「台灣牌」,激怒北京,台海兵凶戰危情勢依舊存在。早在一年前,北京相關智囊機構就曾建議,直接攻取隔著數千公尺海面的金門、馬祖(簡稱金馬)兩個外島,代價最低,又能對台灣人心產生震懾作用。

中國大陸是否下手直攻金馬,「不是單單就軍事層面來看」。張俊達指出:「兩邊打不打,政治意義大於軍事層面。」要看中共是否有內部或外部壓力,需要藉一場戰爭轉移國內風向,如果這個前提不成立的話,「接下來要思考的是兩岸是否已經惡化到非打不可的狀態」。

他認為有一個現象值得觀察,北京領導階層的氛圍跟以前有明顯改變,過去趨向和統,對於有些台灣負面新聞刻意封鎖得很緊,避免激化大陸民眾的民族主義,但現在高層對這一塊似乎已經放手,放任網上一再升高對台的攻擊言論,「他們可能正在洗一個風向」,萬一美中之間衝突不可收拾,或者要打台灣,背後都有強大的民意支持,現在的作為就像是在鋪路,這在過去十年、二十年前根本是難以想像的。

金馬過去被視為台灣安全屏障,也是防禦上的堅強堡壘,但隨著戒嚴解除,一九九二年,金馬解除戰地政務,褪去軍事色彩,走向開放,變身為觀光熱點,民間活力大迸發,很少人會記得這兩個國際知名戰地早年曾經是台灣「反攻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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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副司令莫又銘(左二)校閱東引部隊:打氣

帥化民在金門待了六、七年,從連長到旅長,當地駐軍從十萬減到七萬,解除武裝後,現在駐軍只剩二、三千,一旦開火,「這仗怎麼打?」他笑說:「可能連讓解放軍當交通管制都不夠。」

二零零一年在陳水扁時代,開啟小三通,金門、廈門「兩門對開」,被視為和平統一的象徵。老一輩的金門人,經歷過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砲戰,對長達二十一年「單打雙不打」(逢單日砲擊,雙日不砲擊)的烽火歲月,或許還心有餘悸,但那已經是六十二年前的陳年往事,今非昔比,金門脫胎換骨,開始富起來,台灣很多人把戶籍遷到當地,享受金門比其他縣市還要優厚的各項福利。

金門距離台灣二百七十七公里,距離廈門僅二公里,在對岸積極招手下,金門跟大陸靠得越來越近,這個昔日的反共堡壘,現在變成「兩岸和平第一」。「請問有哪個金門老百姓沒在大陸買房子?」帥化民問說:「如果打起來,金門老百姓會幫你嗎?」金廈交流逾二十年,早在小三通前,兩地人就暗中走私,之後交流更加頻繁而密切,小三通開航以後,幾乎是回到分裂前的「金廈生活圈」榮景。

許多金門人在廈門置產

帥化民實在找不出北京攻打金門的理由,將來若要統一,「金門就是個藥引子」,中共一定會想讓台灣人知道金門老百姓多有錢,金門有房子、廈門也有房子,所以它不會打金門。

位於台灣海峽正北方的馬祖,戰略地位比金門還要重要。該地四面懸崖峭壁,向以易守難攻著稱。「老共也不是打不下馬祖,但付的代價比較大」。帥化民形容說:「如果是紅燒肉,你可以咬兩口,但如果是雞骨頭,你咬得斷嗎?咬斷了,你的牙齒也斷了。」

馬祖從來沒有政黨輪替過。從一九九三年民選後,地方政府一直由國民黨(親民黨籍縣長於下一任復歸國民黨)執政,其自籌財源全台最低,甚至連發縣政府員工薪水還不夠,生活條件也比不上金門;當地主要是福州人,近年來馬祖人口不斷外移,根據九月份統計,現在只剩一萬三千一百人,多數住在南竿。帥化民不認為大陸想拿下馬祖。

面對解放軍近來軍演頻傳,陸軍馬祖防衛指揮部九月間舉行「聯合反登陸作戰」操演,各型火砲全數進行實彈射擊。媒體報道,當中有「砲中之王」稱號的M一型二百四十公厘榴彈砲射擊時,巨響撼動全島,極具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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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引的守軍鎮守前線

孤懸中國福建外海的馬祖,早就卸下六、七十年來反攻大陸的前進指揮所的角色,但兩岸交惡後,大陸民眾似乎在配合官方旋律,對已經沒有軍事威脅的馬祖進行騷擾。南竿海面十月二十五日一早出現大批大陸大型抽砂船,一連三天,估計有數十艘中國抽砂船在距離馬祖六千公尺的禁限制水域「外圍邊緣」徘徊逗留,南竿島如同被包圍。

國民黨連江縣立委陳雪生受訪表示,大陸抽砂船根本不是來抽砂,如果是抽砂早就把他們抓起來,而是要顯示「軍容壯大」。

台灣方面也不示弱,海巡署艦隊分署的二千噸「新北艦」,二十七日會同馬祖海巡隊的另兩艘艦艇強勢執法,一整天將抽砂船驅離。

金馬行政上並不屬於台灣,就政治層面,它們是中華民國主權的一部分,金門是福建省金門縣,馬祖是連江縣。兩地是台灣與大陸緊密連結的「臍帶」,大陸若拿下金馬,正中綠營下懷,剛好讓它丟掉兩個台獨的包袱。

台獨向來主張放棄金馬

其實放棄金馬早就是台獨數十年一貫的主張。早在一九七一年,台獨大老陳隆志在其著作│《台灣的獨立與建國》中就明言:「金門馬租送還中共,中共還可闢為觀光的歷史聖地。」一九七二年台獨重要領袖彭明敏的英文著作《自由的滋味》中,也呼籲「希望撤退駐守金門馬祖的部隊,把金馬還給中共」。為了選舉考量,民進黨直到今年八月才有史以來在馬祖成立黨部,黨部主委李問說,這是要打破民進黨放棄金馬迷思。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日,時任民進黨主席的施明德提出「金馬撤軍論」,金門鄉親群情激憤,擔心國軍棄守戰地,國民黨乘勢反撲,認為此議等於宣稱「劃峽而治」,亦即台灣「實質獨立」。綠營被內外夾攻,當時正參選台北市長的陳水扁不滿施拋出震撼彈,與民進黨高層相繼跨海消毒。

金門面臨從戰地轉型的關鍵年代,當年施明德認為金馬站在歷史的浪頭,主張金馬非軍事化、金門和廈門「兩門對開」,將金門構建成為兩岸和平的橋樑,並成為世界級戰役遺址,邁向國際觀光勝地。

當年施明德的大膽主張,現在看起來頗有先見之明,兩岸經過二十六年演變,施明德回應亞洲週刊訪問仍不改其志,重申對金馬非軍事區的主張,做為兩岸緩衝地區。

早在施明德提出「金馬撤軍論」之前,一九五零年六月韓戰爆發,蔣介石一度主張金馬外島撤軍。三年前林孝庭出版的《意外的國度》揭露這段秘辛:「一九五零年七月,蔣介石正考慮從金門及福建省沿海的其他島嶼撤軍,以鞏固台灣本島的防禦,作為向朝鮮半島戰場輸送三萬三千名兵力之準備。蔣此一想法,亦導源於美方稍早所發表的一個聲明,指出國民黨所控制的中國東南沿海島嶼,將不在美國第七艦隊的保護範圍之內。雖然(蔣私人軍事顧問、美國海軍上將退役)柯克全力支持台北參加韓戰,但他卻強烈反對國軍撤出金門島。」蔣才打消這個念頭。但國民黨以史料對此提出強烈反駁,指這只是推論,蔣後來一直堅持固守金馬。

恐怖平衡理論 

當年行政院長游錫?曾提出「你打我台北,我就攻你上海」的恐怖平衡理論。台灣量產雄二E巡弋飛彈,被視為「重層嚇阻」,大大提升自衛能力。綠營若在東引最前線部署「地對地」飛彈,顯然就是要擺開陣式,準備「火拼」。對岸也回應表示可以在第一時間擊毀。

「姑且不論飛彈中間是否被攔截,問題是你打到上海又怎樣?」帥化民說:「老共什麼都不怕,最不怕死人,人家抗洪一個營被洪水沖走,它吭都不吭一聲,你打上海怎樣,只是激怒十三億人,而且達不到任何戰術、戰略目標。」他認為沒有準頭、沒有核彈頭的飛彈很難構成威脅,所以毛澤東再怎麼樣也要堅持「不要褲子,也要核子」。蔣經國也想發展核子彈,無奈核夢被美國中情局無情摧毀。

台海情勢終將取決於美中關係。經常扮演吹哨角色的前國安會秘書長蘇起分析,中美開戰的可能性不高,畢竟美國在東亞的軍力有限,避免多力分,只要中國不打,美國就不會打;但台灣很危險,因為中國可能會對台灣出氣。

蘇起進一步表示,在美國大選前,中國也不至於會有大動作,但他研判,等到美國大選的激情落幕以後,就代表美國對台的相對保障不復存在,如果在這段期間台灣動作太大,台海危機就會升高,他比較擔心大選過後的安全。

美國大選倒數,特朗普仍處於落後,只剩短短幾天,他會如何打「台灣牌」,相當值得關注。美軍早就可以在台灣領空自由來去,最近更是頻繁,軍事新聞網站「戰區」(The War Zone)十月二十二日報道,美國太平洋空軍一名軍官證實,一架RC-135W電子偵察機二十一日曾飛行經過台灣北部。不過,這項消息先前已遭台灣空軍司令部駁斥。

美國太平洋空軍(PACAF)也向台灣中央社表示,關於RC-135W電子偵察機二十一日飛越台北上空的報道為錯誤消息,當時沒有美軍飛機出現在該區域。

美方刻意低調,前倨後恭,非常詭異,顯然不打算在大選前大打「台灣牌」。更早之前,甚至傳出特朗普可能在選前旋風式訪台或宣布與台灣建交,創造「十月驚奇」,惟皆未獲證實。

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黃介正指出,外國媒體日前報道美國五角大廈正努力打造「堡壘台灣」,以建構反制北京日益增加、具侵略性的區域軍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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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視察樂山雷達站,圓圈者為美方技術人員(圖:軍聞社)

老將擔心跑道被炸

帥化民不喜歡把台灣當「堡壘」這種說法,意思是要讓台灣不停挨打,但不管怎麼樣,台灣自身要成為固若金湯的「堡壘」,關鍵是防衛作戰問題。他說,「台灣防衛作戰決戰是海空軍」,重點是「空優」。「我什麼都不擔心,我擔心跑道」。跑道被炸,台灣兩百多架戰機就起不來,「空軍沒用,海軍就沒用」。他認為,除非有可以垂直起降的F三十五戰機,問題是美國不賣台灣,「代表美國無心台灣的防護,它擔心兩岸統一,F三十五的機密就過去了,顯然美國也不看好台灣」。

他進一步表示,以前看很多人打群架,都是小流氓站在前面挑釁,真打時老大是不動手的,「台灣在美國眼裏就是拿來刺激中共的小流氓」,它不讓台灣台獨,也不讓你有攻擊武器打大陸,而只要大陸不出兵,威脅繼續存在,台灣就得不停買美國軍火,「一石三鳥」,如果與中共翻臉,就打「代理人戰爭」,反正「死的是貧道不是道友」(指為自己利益,不惜犧牲他人)。

 

 亞洲週刊  2020年44期 2020/11/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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