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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民調專家游盈隆被靜音 民視節目講真話被停播 ☆作者:童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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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1

台灣民調專家游盈隆在民視的節目《台灣民意》被停播,民視解釋是「台灣台要改版」,但觀眾都知道是他做萊豬民調說出真話,觸怒民進黨。游盈隆處之泰然,不提幕後黑手等政治因素,相信社會自有公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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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盈隆

台灣知名民調專家、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在民視主持的節目《台灣民意》被無預警停播,引起軒然風波,明眼人都知道誰是幕後黑手,但游雖遭「迫害」,在接受亞洲週刊訪問過程中,從頭到尾就不提蔡英文的名字,而是用「當權者」稱呼。他強調自己大半輩子的精華歲月都奉獻給民進黨,對這個黨仍有深厚感情,因此他不願把事情鬧大,也不提幕後黑手等政治因素,他相信社會自有公評。

游盈隆主持《台灣民意》已經有三年十一個月,眼看就要破四年,很多觀眾變成他的鐵粉,常當面誇他節目做得不錯,讓他內心很安慰。不料去年十二月十五日錄影時,一名民視高層突然跑來告訴他,「台灣台要改版」,節目要在十二月三十日停掉,隨後他在自己臉書發文,引述了邱吉爾的一句名言:「酒店打烊,我就走人」,顯得一派瀟灑。

游盈隆雖然表現得很淡然,但看得出來他還是有點不滿。「我主持的節目的收視率比其他同時段十來個節目的收視率加起來還高」。游盈隆接受亞洲週刊訪問表示:「特別是二零一九總統大選年,我的收視率就很高很高,有好幾萬人在看。」一個收視率不錯的節目突然喊卡,不外兩個可能,如果不是民視高層「頭殼壞掉」,就是受到「上上級」政治壓力。

針對游盈隆電視節目被砍掉,東華大學民族系教授施正鋒指出,游盈隆這個狀況就是網路政論節目主持人彭文正的翻版。他說游盈隆就是面對蘿蔔跟棒子:你聽話我就給你,再怎麼爛都無所謂,不聽話就把你拉掉。

彭文正政治立場原本偏綠,長期與妻子李晶玉在民視聯手主持《政經看民視》,彭有客家人的硬頸性格,雖然在綠媒主持節目,但他不做應聲蟲,不對蔡英文上台後的施政表現歌功頌德,甚至還看衰蔡的大選選情,稱「民進黨如果推這麼弱的候選人,那就是拱手把台灣的未來交給了國民黨」。彭說到蔡「痛處」,綠營「黑手」旋即伸出。

二零一九年四月,在民進黨高層施壓下,民視以「投入巨大,收視率太低」為由宣布《政經看民視》停播,這當然是托辭,一個一週六天在黃金時段播出的招牌節目就這樣突然被吹熄燈號,而且是用極粗暴的方式「腰斬」,原本兩小時的《政經看民視》最後一集硬是被砍成一小時,上面不喜歡聽的話全剪掉,彭連跟觀眾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沒想到走了一個彭文正,卻又來了一個游盈隆,這個留美的政治博士在綠營有很高輩分,他曾經是二千年陳水扁競選總統的副總幹事,也是扁極為倚重的民調分析專家。

在綠營這種越來越一言堂的氛圍中,游盈隆還算是有點骨氣,過去就曾多次批評過蔡英文,最近一次是在去年十二月十九日,也就是知道節目將要被停掉後,他直言,蔡英文團隊的作法荒腔走板,無疑是「給已經奄奄一息的國民黨『好大一把槍』」,他還斷言民進黨在二零二二年地方選舉會慘敗,現有三都四縣市恐不保。

在綠營內部,游盈隆顯得很特殊,雖然他自認呈現台灣最真實的民意,但上面說不定當他是「綠皮藍骨」,因為那些來自基層的真正聲音常讓綠營難堪,可他總是毫無保留地說出來,更何況他做的民調還常被指為親綠民調。現在很多人在問,游盈隆究竟是哪裏得罪了「英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游說這問題已經累積很久,他從九月份開始做有關萊豬進口的民調,沒想到這個爭議性很高的議題成了導火線。

萊豬是台灣當前最重要議題,游盈隆九月開始做的民調顯示有百分之五十九點五的民眾反萊豬,之後每個月都調查,結果還是都有六成以上民眾反對,「當權者看到這樣的結果一定很不爽」。對照綠營發布的「民調」,民眾很容易就判斷誰是真正的民意。

在民視主持這麼多年的節目被停掉,有何感想?

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由它去啦!

當初有沒有簽約?為什麼節目可以說停就停?

這個節目經過兩個階段,二零一七年民視想做節目《民視台灣學堂》,邀請很多學者專家,以及前政務官開課,我也是其中之一,就本身的專長開一門課,有人講台灣史、有人講哲學,我從頭到尾就講台灣民意,這也符合我們基金會的宗旨——研究及傳達台灣民意,《民視台灣學堂》做了兩年之後喊停,其中幾個節目就繼續做下去,《台灣民意》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說在第二階段又請我繼續做下去。十二月十五日通知我說十二月三十日就是最後一集了,我是一個禮拜一集,所以是在兩個禮拜前告知。

你沒有覺得很震撼?

坦白講,我的心裏就是處之泰然,我也沒有特別去說什麼,但畢竟是一個電視節目,又已經快四年,其實我的收視群還蠻多的,那天我還碰到一個司法界的高層,我不講他的名字,他說很失望,怎麼喊停?他都固定收看我的節目,之前我也碰過幾個退休的老董,在企業界都很出名,當面告訴我說:「游教授,哪一天節目講什麼我們都有看。」所以我的節目收視率是很好的,曾經一度我的節目收視率比同時段其他十來個節目收視率加起來還高。

收視率多高?

起起浮浮,特別是二零一九總統大選年,收視率就很高很高,有好幾萬人在看,even事後的YouTube也都有五、六萬人收視,因為第四台有線電視收視觀眾你知道就很多嘛,anyway這個節目的收視是不錯的。

民視要停掉的說辭是什麼?

「台灣台」要改版了,但我也沒有去看有沒有改版,因為基本上我也覺得一個節目做了三年又十一個月也蠻久的了,電視高層來跟我傳話的時候我也沒有不愉快。

有人說你是彭文正節目被停掉的另一個翻版?

我跟他的case不太一樣,他那個是極度突然,他的節目一個禮拜播六天,每天在黃金時段播出,突然喊卡怎麼得了,說停就停,一定有問題,一定有狀況。其實我是出了名溫和理性的人,我做民調,從來沒有針對人,包括對蔡英文,我不會嫌她怎樣,我都是就事論事,所以難免有一些人會不愉快,譬如萊豬的事情就變得很忌諱,九月你去check就會發現,民進黨中央黨部就講說,根據我們的民調,贊成、反對(萊豬進口)各四成三,所以贊成反對是五五波,「裝孝維」(台語,把你當笨蛋耍),我看了就知道它們又在玩什麼把戲,不過我並沒有去批評它們的民調。

因為萊豬是重要議題,我從九月就開始做民調,一直做到十二月,九月反對百分之五十九點五,四捨五入,就是六成,接下來每次都是高於六成的反對,當然當權者看到這樣的民調結果一定很不爽,如果他們不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人家又說我們是綠的,是親綠民調,其實我一直在講,我的民調沒有顏色,我的民調就是超然、客觀、專業,這是我的自我要求,因為客觀就是公正,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是對某人好才是公正,我是非常consistent(前後一貫)。

所以你是萊豬民調得罪了蔡英文?

我不能說是因為這一點,我是舉一個例,even台灣是一個自由民主的社會,要堅持一個事情,要去呈現真實民意,很多時候都會惹惱當權派,如果這個當權派心胸還是那麼狹窄,講真實民意,他就不爽,但這是我們的宗旨,而有人不爽不能成為指導民調的方針啊,如果我們做民調是為了不惹惱一些人,那幹嘛做民調?但我們也不是為惹惱某些人才做民調,就是這樣。

事先都沒有明示或暗示你要踩煞車,不要再發表不利執政黨的民調嗎?

沒有執政當局的人來跟我講這些,也不會來跟我講這些,如果以黨內掌權的這一批人的輩分來看,坦白說,他們很多是我以前帶出來的,誰敢來跟我講不要這樣子搞,如果敢來,絕對被我轟出去,不可能嘛,這就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就是這樣子。但我要強調我不提這件事背後有什麼政治黑手在運作,明眼人都很清楚,由社會去公評就好,我不去強調或凸顯政治因素怎樣。

你的節目突然被停掉,這不就印證亞洲週刊之前做的封面「民選獨裁」現象?

(大笑不答)當權者還是要寬大一點啦,媒體這樣講,你不爽,你就出來跟人家對幹是幹什麼呢?美國很早就有人在罵美國總統是Imperial Presidency(帝制總統)了,那是很傑出的政治學者Arthur M. Schlesinger Jr.說的,他有怎樣嗎?自由社會就讓人家講就好了,就像你們這期講了,下期就不會再寫了,這純粹就是心胸的問題,雞腸鳥肚要怎麼治國?

 

作者簡介

 

 亞洲週刊  2021年03期 2021/1/1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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