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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科夫已解圍 亞速鋼鐵廠易手 ☆作者:黃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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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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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速鋼鐵廠投降的烏軍:被送往俄軍控制區(圖:歐新社)

烏克蘭東部頓巴斯戰役開始逾月,俄軍遭重大損失,被逐出哈爾科夫。烏軍撤出亞速鋼鐵廠,幾百人被俘,不過俄軍在多地戰線逐步被蠶食,烏軍砲兵表現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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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軍對投降的亞速鋼鐵廠烏軍搜身(圖:歐新社) 

俄羅斯出兵烏克蘭在五月十四日已進入第八十天,烏克蘭東部頓巴斯戰役在四月中旬開始已一個月,戰況由膠著逐漸轉趨明朗。主動權在過去一週發生了重大轉折,如今已清楚可見像三月底時北部那樣,俄軍在遭到重大損失後,進攻能力正在減弱。哈爾科夫這個重大戰役目標落空最為明顯,俄軍不但已被逐出該市周圍,更被趕回俄羅斯西部。

在主攻目標即稍南的頓巴斯,攻方進展極微,進攻頻頻受挫,戰線逐步被蠶食,只是形勢未如哈爾科夫般明顯。隨著哈城戰況失利,作為戰役重要一環,即擴大烏東俄佔區地盤的頓巴斯攻勢已呈虎頭蛇尾跡象。

俄俘虜九百多烏軍

俄軍在南部終於拿到亞速鋼鐵廠,約二百六十多人被俘。俄羅斯表示連日來合計有九百五十九名烏克蘭武裝分子投降,包括八十名傷者,但東北部蘇梅下去哈爾科夫、盧甘斯克、頓?茨克,對俄方都沒有什麼好消息。下一步俄軍即將失去的,恐怕已到具有舉足輕重位置的伊久姆和北頓?茨克。

截至十一日已有六百零二萬九千人逃出烏克蘭,其中九成是婦孺,五月初以來離境人數又增加五十萬人。聯合國估計若戰事持續,今年最惡劣可能有八百萬人逃出國外,即總人口近五分一。烏克蘭人權專員德尼索娃表示,在東部監獄有約三千名馬里烏波爾平民被俄軍扣押,這四座監獄全部在頓?茨克州,裏面環境惡劣且嚴重違反人權。

聯合國烏克蘭人權監察團當天表示,在北部兩個州調查了十四個曾被俄軍侵佔城鎮,收到大量性暴力報告。又獲悉二百零四宗綁架出國、非法囚禁等,這些都有可能構成戰爭罪。烏克蘭檢察總長辦公室同日表示,俄軍目前已犯下一萬多宗戰爭罪,涉及六百多名官兵,大多數被指殘殺平民,也有大量性犯罪。十二日一名二十一歲俄軍坦克指揮官首次被公開審訊,烏方指控他在開戰翌日已在東北部槍殺長者,面臨終身監禁。

烏克蘭失業問題惡化

十一日國際勞工組織表示,從二月戰爭開始後烏克蘭已失去約四百八十萬個職位,導致企業倒閉及出口受阻。假如戰事持續,失業人口更可能增至七百萬人,不過若停火則可以迅速回復三百四十萬個職位。這是二戰以來最急速的強制人口流動和毀滅式人道主義危機,亦帶來了就業的大災難。十三日烏克蘭外交部指出,俄軍已從該國偷取四十至五十萬噸共計一億美元農作物,企圖在全球出售。幾乎離開克里米亞的貨船都載有這些糧食,並已鎖定其中一艘正在敘利亞的貨船。

四月三十日俄羅斯武裝部隊總參謀長兼軍事科學院院長格拉西莫夫上將代表總統普京視察頓巴斯前線數天,不料又被烏軍發現行蹤,在伊久姆準備回國前遭到砲擊右腿受傷,周圍二百多名軍官包括當地指揮官西蒙諾夫少將等據說亦告陣亡。這是繼四月二十二日赫爾松俄第四十九集團軍指揮部受到毀滅性砲轟後,烏軍再一次成功的斬首行動。由於損失實在太慘重,俄方嚴密封鎖消息。十五日烏克蘭總統幕僚阿列斯托維奇受訪時透露,上月底受傷回國的格拉西莫夫上將已被普京停職檢查(BBC近日指他仍在指揮崗位)。之前還有一批俄軍將領被革職弄得軍心惶惶,包括因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被擊沉受牽連的艦隊司令奧西波夫上將。

還有一批官員和將領受罰,例如俄羅斯聯邦安全局負責烏克蘭情報的第五處處長,因為謊報軍情而被軟禁。由於已不信任下屬,北約指前線部隊很多由普京及格拉西莫夫直接指揮,可以直達上校一級權限。這方面像極了二戰時納粹德國元首希特勒,尤其是後期的行事作風,結果因為管得太死令軍隊提早死亡。

另據烏克蘭國防情報局局長布達諾夫指出,普京已患重病。英國軍情六處前特工亦加以引述首肯。如果消息屬實,這就等於俄軍由上而下都病了,頭號大病灶就出在高層指揮系統。加上多次犯了陣前易將的兵家大忌,這樣令軍心更加不穩。

回到烏東前線,在付出不成比例的損失後,俄軍五月初有少許進展,最明顯是八日佔領了盧甘斯克州的波帕斯納鎮,並從三面包圍了北頓?茨克市,情況一度比較危急。不過在整個東部地區,第一週其餘十一次進攻皆以失敗收場。踏入第二週已無力進攻哈爾科夫,俄第六集團軍幾乎被趕出大砲射程外,周圍五條村已被收復。俄軍在撤退前為防止烏軍追擊,把通往哈爾科夫南部三條大橋全部炸斷,等於間接承認這個戰略目標已經落空。

為加強東西部攻勢,追上莫斯科原來進度,如今已落後近半個月的日程,俄方把兵力重新擴充到一百零六個營級戰術群(BTG)的水平。不過由於僅有三分一為志願役官兵,後勤部隊多數由素質不佳的義務役兵員負責,更加凸顯出後勤支援不力、士氣低落未有改善,無助追上進度。十四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稱,自俄羅斯入侵以來,烏軍至今已光復一千零一十五條村落,並且逐日取得進展。最大的突破在十七日出現,當天烏軍第一二七國土防衛旅終於推進到哈爾科夫以北俄烏邊境,在界碑拍下留影。

至截稿前烏軍正在對戰略重鎮伊久姆發起全力反攻。由於當地是東部鐵路和公路樞紐,所以自四月一日被佔領以來,成為俄軍西進重要後勤補給基地。故一旦失守將對整個頓巴斯俄軍本已不佳的後勤壓力雪上加霜,甚至可以說意味著頓巴斯戰役提早終止和全盤失敗。因此這個突出部已成為戰役中的成敗焦點和必爭之地,從位置及戰略價值而言,有點類似一九四三年七月德蘇兩軍在不遠處進行的庫爾斯克大會戰。本來我預期烏軍最快會在六月底,大批北約重武器及官兵完成準備,全線大反攻時,才會順勢拿下伊久姆,不過看來俄軍已撐不到這麼久了。

俄方損失慘重

烏軍指俄方西進部隊已疲態畢露,有些甚至損失到原來編制兩成,已經毫無作戰能力。英軍情報指俄軍已損失開戰時三分一兵力,未來一個月都不可能加快推進速度。以戰爭爆發時入侵俄軍約二十萬兵力計算,大約已失去七萬人。再看看十七日烏國防部公布戰果:至今俄軍死亡二萬七千七百人、一千二百二十八輛坦克、近三千輛裝甲車、五百七十七門大砲(十六日一天已報銷二十二門)、二百架定翼飛機、一百六十五架直升機、二千一百零一輛補給車輛、十三艘艦艇、四百二十七架無人機、近百枚巡航導彈。

以兩個半月戰事而言,哪怕只是其中一半損失,在看似強弱懸殊的軍隊來說已十分驚人。何況烏軍情報機構截獲的俄軍通訊透露,內部損失數字比烏軍統計更高。以陣亡數字為例,通常保守估計重傷員是死亡數字兩倍,如此說來便知道,俄軍已有七至八萬人無法作戰。這與美軍估計亦相當,不可謂不驚人,與俄軍一貫強悍形象成反比。

聯繫到烏軍正組建百萬大軍,北約輕重武器正源源不絕供應,北約和烏克蘭的武器生產正在加速和恢復,未來俄軍勢必損失更多。反之以俄軍坦克裝甲車為例,兩者已分別損失現役加上庫存約十分一且產量很少。觀察目前俄軍差劣的前線維修能力,按現在的巨大損耗,二十個月後俄國曾引以為傲的裝甲部隊將會不復存在。

土耳其無人機發威

烏軍的土耳其TB-2無人機繼去年納卡戰爭後再大放異彩,俄軍一定後悔幾年前為了面子,沒有購買已風行世界且戰績不錯、性能全面高於TB-2的中國翼龍及彩虹無人攻擊機,令目前損失如此慘重。俄軍無人機數量少又落後,每天被擊落的絕大多數都是自己粗製濫造的海鷹十小型偵察無人機。這方面烏軍反而佔優,而且成績斐然。這樣下去平均每天打掉五億美元,很快其GDP將降至西班牙之下。普京打不了閃電戰轉打持久戰,問題是俄羅斯究竟還能持續多久?

上週最有代表性、必將成為世界砲兵正面和裝甲兵反面教材的最新經典戰例,發生在八日之後。八日俄軍在比洛霍夫卡村開始架設浮橋,打算渡過北頓?茨河,阻斷伊久姆與斯拉維揚斯克烏軍。烏軍偵察兵發現敵情,吩咐前哨聽到拖帶浮橋的拖船駛近即告之。兩日後俄第三十五近衛機械化步兵旅果然齊裝滿員不期而至,並且毫無防備地過橋。烏軍無人機及時傳回影像將之定位,全程監控拍攝。等到數十輛坦克裝甲車多數過了橋,烏軍第十七獨立坦克旅的俄製2S1自走榴彈砲營火力全開,完整一個營級戰術群馬上全部報銷。十二日俄軍又再給予烏軍再下一城良機,於是八輛坦克裝甲車又是有去沒回。

為何俄軍疏於防範又屢敗屢試?既沒有派出偵察和先頭部隊過河,又沒有任何防空武器掩護,更沒有武裝直升機在附近盤旋監視驅離無人橋,便一窩蜂如普通行軍那樣過橋,幼稚兒戲如九流新兵。究其原因就是普京不懂軍事又外行領導內行,直接越權指揮,好大喜功想在北頓?茨河流域分割敵人打翻身仗。軍令如山迫使軍隊放棄應有的穩健保障措施盡快過河,結果創下自開戰以來單日最大損失,整個營戰術群七十三輛坦克裝甲車加上第二批八輛和浮橋,連敵人的影子都未見到便見了閻王。

多數評論把近期烏軍所有戰功都歸功於美援M777牽引榴彈砲,吹捧得言過其實。不錯該砲在烏軍反應正面且已立功,順勢建立了斯基泰人砲兵連,打垮了俄軍2S19自走榴彈砲。但現代砲兵優劣在於反應速度和命中精度、一分鐘彈藥投射量,核心是指揮控制系統。從浮橋中央清晰的彈孔,及坦克裝甲車被直接命中的慘狀,其精度之高幾乎媲美制導砲彈。烏軍的GlS砲兵定係位技術結合星鏈衛星,令命中率提高了四十倍,且由發現目標至開火能在二十秒內完成程序,令古老大砲能化腐朽為神奇。

烏軍善用自走榴彈砲

由哈爾科夫拖拉機廠設計的2S1自走榴彈砲一九七二年開始服役,至今俄烏雙方皆有,但為何在俄軍手上反而黯然失色?秘訣在於戰術運用和火控系統,令烏軍可以舊砲換新顏。俄烏戰場是新武器試驗場,但並非唯武器論考場,更多的是舊武器之間的對決,看誰可以發揮最大潛力。烏軍的鬥志、毅力、積極、靈活才是現代戰爭最強武器之首,也正是俄軍嚴重缺乏的。

早在二零一五年烏東傑巴利采沃戰役,烏軍砲兵已經證明自己的實力絕不遜於俄軍。斯大林曾稱讚打敗納粹德軍的紅軍砲兵是「戰爭之神」,但劍不如人劍法高於人的,是當今的烏克蘭砲兵。他們是這場戰爭至今作出最大貢獻的兵種,也是未來大反攻的主角,至今視頻中無數成果就是由他們所創造的,實力傲視北約同儕。

原來駐第聶伯彼得羅夫斯克的克里沃羅格第十七獨立坦克旅,實際上並非烏軍最精銳部隊。但它的獨立砲兵營在北頓?茨河一戰成名天下知,令全球為之刮目相看。當然普京也是這次慘敗的幕後推手,否則也不可能成就烏軍的豐功偉績,這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普京過度干預部隊瞎指揮,產生了這樣一個教科書式新經典,這就是沒有軍事民主的結果。

至截稿前的十七日,烏軍第一二八獨立砲兵旅又再下一城,擊中伊久姆俄軍彈藥庫引起劇烈爆炸,成為烏軍反攻該處第一個成果。十六日俄軍剛攻佔離紅利曼五十公里的德羅比舍夫村,而紅利曼緊貼北頓?茨河,西北距伊久姆六十公里,西南距另一目標斯拉維揚斯克僅三十多公里。俄軍看來不過此河不罷休,圍繞著橋樑與北頓?茨克的爭奪戰,與伊久姆的成敗息息相關,又是砲兵大顯神威的場所。與此同時,烏軍十七日已搶先渡過北頓?茨河,殺到敵人後方去,俄軍又一次失去先機……。

 

 亞洲週刊  2022年21期 2022/5/2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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