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論壇

試談拜登政府時期的中國外交 ☆來源:中美論壇

♦ 本文內容轉載自 中美論壇專刊 US-China Forum (Chinese) ♦

 

2021/6/5

試談拜登政府時期的中國外交 (上)

☆來源:中美論壇第404期

中國面臨美國新政府的宏觀挑戰,包括國內的基礎建設和國際上的縱橫捭闔。外交是內政的延續,並以內政的實力為基礎,所以內政是主要的。但外交是中、美關係的交界面,上文(中美論壇第396、400期)討論美國的外交比內政多,本文也先談外交。根據極少的所知推測,並夾雜願望。

拜登新政府的對中政策有兩大特點:一是定義中國為戰略競爭者,不是敵人。二是以國內、國外各方面的集體力量,與中國進行全面結構性的長期競爭。中國面臨比特朗普的個人外交更嚴峻的形勢。參議院即將通過《戰略競爭法案》,內容涵蓋軍事、科技、經濟貿易、人權各方面。兩黨參議員再提出《無遠弗屆法案Endless Frontiers Act》,進行無限制的科技競爭。

中國國力居於弱勢,也沒有公開把美國視為敵人,但擺出不怕美國欺侮的姿態,申明保護自己的核心利益,同時希望與美國平起平坐,合作而共同處理世界性的共同問題,強調合則兩利,鬥則兩傷;不願“脫鉤”。中美高層已經有了幾次針鋒相對的互動。兩國都是強硬表態,但都表示期望合作,不想衝突。

美國的盟邦基本都早已明確。中國從無到有,還在尋求盟邦的初始過程。中國的治理模式還在“特色”階段,沒有普遍性,需要摸索一種能夠獲得普遍認同和仿效的體制。中國需要時間,也需要學習與人共處的外交技巧。

宏觀全局:中國基本上是安全的:沒有人要打中國。在21世紀,不論大國小國都是不可征服的。即使強者可以打擊弱者,但不可能像古代那樣,完全加以消滅,結果是勝利後無法統治。殖民帝國時代早已結束,沒有任何國家民族還可以被侵略或被統治。美蘇兩個超強都知道,誰也不可能征服和統治誰。美國成為唯一超強後,輕易出兵伊拉克、阿富汗,但無法安撫下來。有核武器也不能使用。中國不必強調國家安全,不必整軍備戰,反而招致國際上的側目而視,給外交帶來負面影響。中國應採取以柔克剛的外交。那才是中國的智慧。

中國向來是宣稱不稱霸。習近平在最近博鰲論壇上仍申述不稱霸。其他領導人也宣示不與美國爭勝,主張“和平共處、互利共贏”,“合則兩利、鬥則俱傷”。大原則是明確的,但在實際措施上,頗有可商榷的地方。追溯根源,是繼承了蘇聯的意識形態:把國內外所有的人視為革命對像,對內要消滅和防止反革命,對外要世界革命。蘇聯解體後,中國雖沒有世界革命的雄心,但仍堅守那一制度,與所有其他外國基本對立,難以結交朋友,並習慣於親俄,都使外國敬而遠之。隨著國力上升,口口聲聲要超過美國,並且到處表現大國威風,更使遠近國家都不安。尤其近鄰的東南亞國家要求美國來保護。是中國的失策。

“革命”的另一方面是恐懼外力來打壓,經常感到不安全,強調戰鬥精神,愛國精神,和建軍強軍。小國為自衛而強調民族主義是可敬的。但大國強調民族主義卻形成對外的威脅,被視為要稱霸。不但引起主流大國對挑戰者的打壓,防堵,並且東南亞鄰國震驚,採取“國防靠美國”的國策。

中國外交有必要改弦更張,堅持和平外交,為他人著想,處處不為己勝,和平共處;盡力低調,全力交朋友,才是上策。弱國呼籲和平沒有人理會,但中國呼籲和平則是表現自信,是大氣。

美國大和平Pax Americana有全球佈局,不可動搖,中國應通過國際組織尋求多元多邊的全球共治。多邊大和平Pax Multilateralism是全球共處的大方向:國家不論大小強弱,一律平等共存。世界不分化,按照國際組織共同訂立國際法,依法共治。中國倡導這一國際趨勢,日久必得人心。

按照以上原則,試看中國由近及遠的外交:

1、東南亞:中國理應放下身段,不計較小處小節,首先盡力追求區域的友好團結。老子說:將欲取之,必先予之。老子是和平的,沒有巧取豪奪的意思。他的話可以解讀為:想要贏得友誼,必須先付出友誼;自己做足是可敬可交的朋友,而不是可怕的“大國”;希望和平,自己先伸出和平之手,做出實際和平的行動。

東南亞國家都有自尊心,有保護自己利益的決心。東盟團結起來有七億人口,水陸面積與中國相似,擁有東、西跨太平洋和印度洋,南進南半球大洋和南極洲的地緣優勢,是不可欺侮的。東南亞不乏明日之星的大國。中國只有以友善相待,才不會迫使各國防中、抗中。中國不宜逼使各國選邊站。美國的制度包容,容忍,容易相處;與美國的任何政黨來往,比與中國的一黨交往容易;美國在全世界朋友眾多,擁有全球性的商貿機會;美國高舉的普世價值,多半國家容易接受,或已經接受,而中國揮舞的大旗是蘇聯式的,令人望而生畏。中國與各國相處,應該有“以大事小”的精神。要想各國尊重中國,便應該同樣地尊重各國,平等相處。為維護長期友誼計,可以斟酌讓利,讓權,不要讓東南亞國家感到會吃虧。在國際合作中,即使捐資捐物和出力最多,也不應要求較多的權利。如此,則地理接近的因素將使得各國自然而然與中國逐漸加深關係。時間在中國一方。

a.最重要的是開放教育。中國應當鼓勵國民學習東南亞各國的語言和社會經濟文化與制度,鼓勵學生到東南亞各國留學。同時開放讓東南亞國家的國民到中國讀書,研究,工作。鼓勵他們參加中國的科研領域工作,如太空、海洋、高精尖科技。增進相互的認識和友誼,提升科研、學術一體化,人才交融。

中國必須以經濟、文化、人文的密切交流,以親和力爭取民心,“戰狼外交”則驅友為敵。新加坡有智庫調查,近年來東南亞對美國的信任程度不斷上升,對中國則不信任程度在上升。中國對東南亞的策略和外交運作,顯然有根本的誤失。切須自省。

b,南海:是與東南亞關係中的突出問題。處理得當,中國與東盟便是鐵桿盟友,南海安全,並安全進出大洋;處理不當,中國將陷於孤立。

中國必須學習為人設身著想:南海國家多是島國或濱海,自古就是海上貿易和捕撈的國家,南海可以說是他們的生命線。中國理應尊重他們的歷史、地理、航行、捕魚等傳統權利,以換取他們尊重中國的同樣權利。各國近代被西方國家來自海上的入侵,除泰國外,都有被外國佔領成為殖民地的歷史記憶。中國的主張如果有排他性和威脅性,勢必引起各國的殊死抵抗。更請域外大國來保護。不幸現在已經有此形勢。

為獲得各國的信任,中國首先可以開放南海諸島礁,誠意邀請南海各國的文武官員以及海軍訪問,以示所有設施是為和平而設,並願意與各國和平共用。開放參觀不會損失多少機密,但可以贏得無價的友誼,為長遠的合作開啟大門。

然後,中國可以明確倡議:南海的島礁一概“雙重國籍”,“共有國籍”:“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南海所有島礁的主權和主權權利(專屬經濟區),由各國所共有、共管、共享。中國不獨佔獨有獨享。與各國共同設定國際管理機制,管理共同開發和保護南海資源的事務。各國平等參加,權利平等,各級職務平等參與。島礁的行政管理仍由各實際佔領的國家負責,各國不覺得失去主權,但開放其他各國參加實際管理,確保共享權利。南海的爭議從此消失。一勞永逸。南海各國不再以中國為敵,中國就獲得最大的勝利、安全和利益。

中國在3月通過《海警法》,宣稱有權開火。當然被視為是霸凌。逼各國迎接域外來的保護。中國如果考慮到開火的後果,勢必也不敢開火。中國與南海/東盟各國理應訂立聯合海警法,建立聯合海警隊,高級和重要文武職務由各國輪流擔任。每一國都能夠因合作而獲得最大的安全,並節省國防經費。

美國軍艦進入南海,中國應歡迎他們到中國的海港和島礁訪問。美國有多種偵查手段;中國開放不會洩露更多的機密。大度開放也不會丟面子。中國應參加美國在南海的軍演,並邀請美國參加在南海的各國聯合軍演與救援救災醫護等演習,以化解彼此的疑慮。

2、10成員國的東盟積極擴大自貿圈,從10+1(指中國),到10+3(加日本、韓國),到10+5(再加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成為《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中國認識這大自貿區的重大意義,積極推動和參與,率先批准。過去中日韓都在東盟外與東盟合作。夥伴協定使三國與東盟國家都是平等成員。中國獲得重要機會,今後應改善外交方式,在RCEP中善於與人平等相處,爭取朋友,而不是爭大頭,爭權奪利。

對應這夥伴協定的,有原來美國倡議,後來特朗普搞“美獨”退出,但日本繼續促成的11國《亞太自貿區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The 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日本兼跨兩個自貿集團(兼跨的還有馬來西亞、新加坡、越南、汶萊、澳大利亞、新西蘭)。日本在全世界有巨大投資和產業,經貿關係無遠弗屆,與許多國家有雙邊自貿協定,因此在兩個自貿集團中,勢將擁有最大的主導權和影響力。中國有遠期設想,在這RCEP基礎上,要加速與韓、日的自貿談判,並積極考慮加入CPTPP(李克強語)。在大自貿集團中,中國不必與日本爭勝,而是低調建立朋友群。時間是中國的朋友。

蒙古、尼泊爾、不丹沒有參加自貿集團。中國應該主動給他們單方面的自由貿易優惠:將對他們的出口和從他們的進口,一律免稅,但不必要求對方給予互惠措施。對雙方都有利無弊。同時,開放各國學生和經貿人員來往的免簽待遇,以加強民間的無縫來往,鞏固鄰邦友誼。

中國不像美國,沒有許多國際聯盟的老本,反而周邊問題重重,四境有虎視眈眈的世界級強國,因此必須用心、費心,珍視這個RCEP的機會。(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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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談拜登政府時期的中國外交 (下)

☆來源:中美論壇第408期

3、日本:日本是近代侵略中國的最大敵人之一,而且至今野心不死,仍認爲東方應當由它領導,但是也不願與中國成爲永遠的敵國。中國雖然永遠不可以忘記日本侵略和暴行的國恥,必須要求日本悔過和賠償,但不可以心存復仇的心理。東亞的理想前景當然是和平,不是冤冤相報。爲了子孫的和平與幸福,中國必須將日本化爲友邦。日本擁有在全球的強大經濟實力,其國民生産總值GNP比本土GDP可能大不止一倍。日本有高精尖的科技實力;其海空軍位列世界精銳,還與美國是軍事同盟。首相菅義偉是第一個訪問美國的外國領導,雙方商討如何鞏固在亞洲的強勢地位。日本是G7丶G20丶OECD丶CPTPP丶RCEP、QUAD的成員;深耕國際友誼幾十年,基本上與所有國家關係良好,其護照免簽是世界第一(191國)。日本有海洋大國外線優勢,可以封鎖大部分中國海岸。中國擁有的三點優勢是:人多丶地大丶未來成長空間比日本大。爭取日本友誼,有文化接近和地理接近的優勢。因此中國必須有耐心,以柔性外交丶和平外交,爭取日本的友誼,創造東亞大和平。

4、朝鮮:特朗普以個人對談方式與金正恩交鋒,沒有結果。拜登將與朝鮮重啓外交談判。中國是朝鮮唯一鄰國,唯一制度相同的國家,最有可能協助朝鮮解決問題。中國可以與朝鮮探討,什麽是對金家政權最好,對朝鮮國家和國民最好,對半島永久和平也最好的設想,然後在聯合國通過國際解決方案。不妨勸朝鮮考慮建立爲國際中立國,成爲東亞的瑞士,前景光明。朝鮮的中立受聯合國保障,核武就不必要,棘手的核武問題從而徹底解決。朝鮮中立,會永遠是中國的友鄰,並將與韓國在所有各方面形成實際統一,只是有兩個政府。中國也將獲得韓國的永久友誼與互信。東亞將獲得長期的和平丶安全丶繁榮。

南韓的統一部長提出“一民族兩國家,兩制度一市場” 的設想。也是民族和經濟統一,政治不必統一;但不能解決核武問題。

5、歐洲:是中國在區域外最優先爭取的對像。歐洲是北美以外世界上最重要的經濟丶科技丶政治丶軍事區域集團,擁有歷史悠久的全球影響力。歐洲有些國家的社會經濟與福利制度,比美國更合理而先進,國民幸福水平超過美國。中國有心深化與歐洲的經貿關係,去年爭取與歐洲簽訂了貿易協定,想借鏡歐洲,改善國內的金融丶勞工丶福利等制度,並提高産品質量,解脫次品和污染大國的惡譽。

歐洲軍事力量向東方延伸,中國不必在意。反而理應邀請東來的英法軍艦到中國港口訪問,以禮接待,表示和平誠意:與歐洲是友非敵。歐盟議會通過《印太地區合作戰略》,軍事與經濟並重;經貿強調合作,願意保持與中丶美兩邊都來往的獨立地位。中國在經貿方面應把握機會加強合作,在軍事上避不對立而盡力友好,可以緩解中美緊張關係。

歐洲東部是歐洲的後進地區,中國另建有經貿聯繫的渠道。2月與中東歐領導人峰會通過了《2021年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北京活動計劃》,中國倡議疫苗合作丶綠色經濟丶清潔能源丶教育文化等領域交流合作;以及擴大進出口貿易。

6、俄國:歷史上俄國是侵略中國最多最久的國家,蘇聯時期協助中共建黨和建國,關係不一般。中國後來與蘇聯不和,但至今保持蘇聯的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以及親俄的立場。中俄陸地邊界8000公里,從西北到東北籠罩中國。俄國各類資源都豐富,對中國有生命線的重要性。地球氣候變暖,西伯利亞的發展前景光明,對中國更是重要。俄國的軍事科技和實力超過中國,是中國所依賴。但俄國人看不起中國人,又把中國視爲潛在的黃禍來源。從任何角度看,中國必須保持與俄國最友好的關係,甚至采取“以小事大”的態度,以保持北方國防和經濟後方的安全,並預防美丶俄合作對付中國。但中國不可以而再度陷入俄羅斯的帝國宏圖中,被利用爲對抗美國和西方的馬前卒。在美丶俄之間,中國應謹慎保持中立。

7、聯合國:中國全球戰略的主軸,應該是在聯合國中推動建立多元化的多邊世界大和平。2020年9月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的工作報告稱,世界的重大問題,人的不平等丶環境惡化丶氣候危機丶社會保障丶保健系統等,需要全世界建立新的社會契約,實施全球新政。這些都是中國自己應該努力的領域,應該積極在聯合國中倡導合作。經過國際組織推動多邊和平與發展,需要付出多年默默無聞的努力,但可建立廣泛的友誼和影響力。

 a.氣候變化丶環境污染丶生態保護:所有國家在發展中都發生環境污染的問題,但欲進步到成爲發達國家,必須解決這些問題,不僅是爲本國國民的健康丶生命和發展,也是對世界的責任。氣候變化影響全世界的農業和産業巨大變動;海平面上升將淹沒人口密集的沿海土地。中國都是遭受影響最厲害的國家。中國因空氣丶土壤丶水域的污染,每年傷、病、死亡數不知幾百萬。日光、空氣、水,是生命三大要素,中國人均使用水只是世界人均的1/4;西藏高原的融冰加速,更加重中國的水危機。氣候變化更導致自然災害頻發。聯合國減少災害風險辦公室發佈的《災害的代價:2000-2019》稱,近20年全球災害事件比上一個20年幾乎增加一倍。共達7348起。中國577起,是第一;美國第二。中美是難兄難弟,都重視氣候變化問題,主張合作。拜登的氣候特使凱里是第一個訪華的特使。拜登4月邀請舉行的網上氣候變化高峰會上,兩國都做出積極的承諾(美國在2030年前將碳排減少50%;中國在2030年碳排將達到峰值,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兩國是否能夠兌現承諾,將是向世界交出的成績單。中國除在國內致力減低碳排外,應在聯合國內,領先出錢出力,推動擴大現有的挽救氣候變化丶環境污染丶生態環境的各種機制,擴大在科研丶企業丶生活習慣各方面綠色經濟的國際努力。

b,新冠疫情使得國民健康和防疫治疫升級到國家安全和經濟發展的戰略層面。病毒轉播無國界,引起了對全人類健康和防治疫不可分割的認識,開啓各國合作的新契機。中國強調支持世衛組織,建立國際機制,合作研發防治各種新舊傳染病病毒的疫苗藥品,免除專利,全球低價、平等分享。反對將保健問題政治化。

c.聯合國70多年來對各方面都貢獻良多,但是面對世界上新的問題,束手無策。中國可以領先建議提升聯合國功能。例如:建立關於互聯網internet的專門機構。互聯網滲透全球各國,是無國界的新企業。各國和國際間關於互聯網公司的壟斷丶納稅丶侵犯隱私權丶主導信息等問題,早已爭執不斷;一國政府利用互聯網數據更涉及其他國家的安全。將來「萬物互聯」internet of things的發展強勁,問題更多。都應該在聯合國內共同商討,建立機制丶規則丶管理丶監督辦法,加以處理。

d.軍事是聯合國處理的第一問題,中國可以首先主動丶明確地表示不參加軍備競爭。中國既不必擔憂外來侵略,可以率先削減軍費,以獲得國際信任和友誼。可以加強軍事科研,作爲維護和平的後盾,但不需要大規模生産和擴充軍備。

中國可以在聯合國倡議,建立共同反侵略機制:任何侵略者必將面對聯合國會員國的共同制裁。可以建議禁止北極軍事化(南極已經非軍事化);核武國家全體參加《無核武器條約》。

美國和北約即將退出阿富汗。阿富汗號稱是帝國墳場,阿富汗人自己也無法治理;中國是鄰國,唇齒相關,可以建議由聯合國出面:首先組織阿富汗維持和平部隊,阻止武裝衝突;繼而由聯合國邀請阿富汗境內各方商討長期和平方案。例如仿照瑞士制度,在國內建立瑞士型的聯邦,永遠消彌內戰;在國際上由聯合國會員國簽訂條約,建立爲國際中立國,永遠脫離國際紛爭,也使周邊區域安享和平與繁榮。

聯合國不妨勸説若干有國內外難解糾紛的國家,參考瑞士模式,建立爲由聯合國承認和保障的國際中立國,從而永保長期和平與發展。

8、貿易:中美間的“戰”,是從貿易戰開始。拜登主張理性談判,實事求是解決問題,顯然貿易戰的烽火將會稍歇。美國本來就是利用中國從事産業鏈的低端生産,美國保持科研和高端産業。2020年在新冠衝擊的背景下,中美貿易仍增長8.8%。可見互利貿易的關係密切。美國如全部切斷在中國的投資丶廉價生産丶廉價勞工丶以及留學生人才來源,確實不智。美國將會保持對美國有利的貿易關係,但保護有關與國家安全的科技丶信息產業。中國有機會尋求共同點,去擴大共同利益。讓經濟開放發展,擴大在全世界合作的空間,避免與美國“脫鈎”,並建立世界的多元化和平與合作。

美國可能擱置或降低對中國公司的排斥。其重點努力將轉為保持新興科技的創新領先,而不是保護已有的科技。美國有許多高科技公司希望獲得中國市場,藉以強化美國的科研産業;不怕科技被分享。中國可提倡科技合作研發,不使科技分化爲對立的陣營。

9、人權問題:人權問題普遍受到重視,是人類的進步。大陸顯然也開始重視這個問題。2012年提出24字的社會主義價值觀:民主丶自由丶公平丶平等丶法治等都包含在內。令人覺得與西方提倡的普世價值有接軌的趨勢。如果不願美國輕易獲得捍衛人權的國際道德制高點,必須繼續“改革開放”的大方向,實現那些價值,不致永遠在人權問題上屈居劣勢。人權問題確實使中國遭受多種實質困難,例如歐洲議會停止了中歐貿易協定的批准程序。

結論:世界多元化的趨勢是必然的。各國都會發展,任何人無法阻擋。當美國揮舞強勢的大棒時,中國不必奉陪,而應以追求多元多邊國際大和平爲己任。在言辭上和行動上必須避免有霸凌或爭霸的嫌疑,特別在東南亞。和平外交和以柔克剛,將考驗中國的智慧。

美國仍有強勁的活力,新移民仍不斷湧入,拼搏和創新精神旺盛。美國人在自由民主制度下,各有想法,常常與當政者的意見不一致。但這不一定是弱點。在面臨重大挑戰的時候,美國人還是很團結的。美國人有自我努力追求的精神,因此擁有多方面的人才,多方面的活力,創新和進步的潛力,並沒有走下坡。歐洲人水平高,從爭霸轉爲追求人民的幸福安康,社會的公平平等,也不算下坡。

美國實力爲世界第一已經100多年,且150多年沒有戰亂破壞,累積的國力雄厚,擁有龐大的軍事潛力,仍口口聲聲保衛和平,不以好戰自居。中國還在發展中階段,不應該以戰狼外交自豪。(完結)

 

吳章銓,聯合國退休人員,是最早注意釣魚台群島問題的老保釣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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