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的市長競選已進入白熱化,日前牽引出“人設”變幻的議題。這其實並不新鮮,政客重構“人設”司空見慣、中外皆然,唯變臉太突兀不免引起爭議而已。針對今日台灣的政治生態,“人設”批判已不能切中要害,該探討另一種機制:同一個戲班子、上演不同的劇目。
典範來自1973年的美劇《騙中騙》。此乃今日網路上的譯名、按觀眾人數比例亦為大陸的譯名;當年的港譯名是《老千計狀元才》、新加坡譯名為《大老千》。唯台譯似未對照內容僅照The Sting字面望文生義作《刺激》。Sting有被馬蜂蟄了一下之義—那麼亦該作《刺痛》。在詐騙業行話裡,乃朝受害者一口叮下去的“設局”。
該劇呈現老千百態,有小騙也有大騙。大騙是高潮,糾合二三十名臨時演員,有男有女,佈置成一個虛假的非法地下賭博外圍馬場所,誘騙一位黑道銀行家下了半百萬賭注(在1930年代大蕭條之世約值今日5千萬)。此時,佈局了很久的聯邦調查局和警方十數人大隊破門而入,把場主逮個正著。場主怒視當了執法單位線人的副手,憤而拔槍射殺這名叛徒,自身也被執法者當場格殺。冤大頭銀行家想取回他的賭注,執法者告誡他此時離開,將不以參與非法活動起訴。他抱頭鼠竄後,死人從地上爬起來了,與假扮執法隊的人握手慶幸。
假場主大老千啟動這場大騙局,只需去找他的合夥經紀人,後者立時派工匠裝潢假的地下賭外圍馬會所,同時兼具人力資源部與道具部的功能。他湊齊了大老千要求的人數,由服裝部提供他們紳士淑女的服飾(但“執法人員”不在其內,似另有安排,也成了終場的驚喜)。而且,不需排練,這批人馬上入戲。似乎在過去已不斷上演沒舞台的群戲。
在沒有大活可幹的空檔期,當然不能常備地養活這夥人。他們各自從事小騙小鬧,例如片子開頭時在一條陋巷裡,3名老千分別假扮劫匪、受害人與路見不平的路人,共同詐騙另一名身懷鉅款的路人(已被盯上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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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模型,台灣抵制進口美國萊牛,後來擁護當局強推進口美國萊豬、推翻了反吃毒食公投的是同一個戲班子,演出的卻是兩個絕然相反的劇目。裝神也是它、扮鬼也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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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式的台北市長選舉,有一方倡議台北市都更計畫加入一個“陪伴”子目,人情味十足。這位競選人其實乃一個戲班子的班頭。這個戲班子在2025年曾上演另類的“陪伴劇”:當行人在公共空間自拍、或是方向對準了隧道口,就有“陪伴”前來不太溫馨地“關懷”,問事主是否在收集情報?若口音不對還被質問:“你講的不似台灣國語!”同為“陪伴劇”,一為溫馨暖男版、一為凶神惡煞版。
把這個只看作“人設”問題,有多麼軟弱無力!它只及冰山的尖。其下的層次即上述的“同一個戲班子,演出不同的劇目”。再其下是政治文化:台灣研發出一類新時代新政黨形態,既非民主黨亦非共和黨、既不入自由黨亦不入保守黨窠臼,莫可名狀,姑名為“民煮奧步黨”,即用“蒸餾法”將在正統大選中落敗的少數派“提煉”成“多數民意”,用罷免制剋死選舉制,用中華民國憲法消滅中華民國。
這是“竊國”的勾當:寄生蟹意圖殺死宿主,奪其外殼、取而代之。“身份認同的竊取犯”仍然在從事一門詐騙業,檔次比上述的更高而已。
若還相信唯物史觀,那麼還該有一個經濟的“下層建築”。在我們這個資本主義全球化時代,台灣是“詐騙資本主義”的發源地、即原鄉。其移植禍遍全球,東南亞唯其重災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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