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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獨立入歐懸念英國撕裂危機☆黃宇翔|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 踢出政治抗議風暴☆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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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5/24

蘇格蘭獨立入歐懸念英國撕裂危機☆黃宇翔 

曾稱霸世界的英國,如今面對內部撕裂的困境。歐洲國家盃英格蘭與蘇格蘭狹路相逢,蘇格蘭球迷藉機宣洩蘇獨情緒,獨立呼聲越來越高。由於脫歐損害了經濟利益,蘇格蘭就蠢蠢欲動走向獨立。蘇格蘭主導了英國的能源供應,蘇格蘭佔英國原油及天然氣產量的百分之九十五,獨立後會對英國構成致命打擊。脫歐後,北愛爾蘭、威爾斯獨立呼聲也日益高漲,近月來暴動、騷亂不絕,它們對歐洲的渴望壓倒了對倫敦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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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球迷披著蘇格蘭旗幟:大鬧倫敦(圖:法新社) 

蘇格蘭對華人來說很遙遠,但蘇格蘭人創辦的匯豐銀行、怡和洋行則在亞洲有舉足輕重地位,都是區內金融商業巨頭,曾經影響著中國華南、香港的經濟命脈,但如今這些熟悉的英國品牌卻有可能隨著蘇格蘭獨立變回蘇格蘭的麾下。隨著英國脫歐,力主留歐的蘇格蘭人更傾向「脫英」,再行「留歐」,蘇格蘭首席部長施雅晴(又譯妮古拉.斯特金)領導的蘇格蘭民族黨因而在地方選舉勝出,與綠黨共同組成獨派聯盟,推動蘇格蘭獨立。隨著蘇獨已成氣侯,北愛爾蘭及威爾斯獨立情緒也日漸上升,英國首相約翰遜就任時,承諾會維持「勁爆四人組」(The Awesome Four,英格蘭、威爾斯、蘇格蘭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班底,如今逐步走向分崩離析,像馬克思所說:「一切堅固的,都已煙消雲散。」(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air.)

二零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歐洲國家盃D組英格蘭與蘇格蘭狹路相逢,足球同樣是雙方國技,使這場比賽更添政治色彩,賽事最終以零比零悶和,綠茵場外的對陣卻更加精采,蘇格蘭球迷遠道而來,在溫布利球場內外掛滿蘇格蘭「藍底白叉」的國旗,火藥味甚濃,比賽後球迷更移師到「萊斯特廣場」進行狂歡,上演了一幕球迷「大鬧倫敦記」,數以百計球迷穿著蘇格蘭方格裙、披著蘇格蘭旗幟,有人喝酒,有人高唱蘇格蘭歌曲,甚至點燃紅色照明彈,照得燈火通明,高呼「沒有蘇格蘭,沒有派對」,及後甚至破壞周遭物件、攻擊警察,事後有二十六人被捕,英國警方表示他們的罪名包括「種族尋釁」,說明部分球迷在表達蘇獨情緒,也代表蘇格蘭獨立呼聲越來越高,球賽只是其中一個發洩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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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與蘇格蘭邊界標識

蘇獨運動茁壯已久

蘇格蘭獨立風潮成了氣候二十多年,一九九五年,好萊塢上映了歷史大片《勇敢的心》(Brave Heart,港譯《驚世未了緣》),身負愛爾蘭血統的猛男梅爾.吉布森(Mel Gibson)自導、自演,擔當主角蘇格蘭名將威廉.華萊士(William Wallace),電影裏威廉.華萊士驍勇善戰,是英皇「蘇格蘭人之鎚」(Hammer of the Scots)愛德華六世的死敵,片中,華萊士最終如史實裏死在英格蘭手上,但卻在死前大喊:「自由!」(Freedom!)這聲叫喊傳到後繼的反抗者心中,最終贏得了獨立,也傳到一九九五年蘇格蘭人的心中,喚起沉寂多年的獨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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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演員辛康納利:飾演第一任「零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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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吉布森:飾演《勇敢的心》主角、蘇格蘭名將威廉.華萊士

《勇敢的心》上映後席捲蘇格蘭高地,全年都在熱播這部電影,華萊士穿著方格裙、手提一點六七米高長劍的形象傳遍愛丁堡、格拉斯哥、鴨巴甸的大街小巷,時至今日,愛丁堡都有許多以「勇敢的心」命名的飯店、酒吧、旅店,可見《勇敢的心》深入蘇格蘭人心。或許受《勇敢的心》帶動的獨立情緒影響,一九九八年工黨東尼.布萊爾(又譯貝理雅)政府宣布了自治改革方案,允許蘇格蘭、威爾斯以及北愛爾蘭成立地方議會,二零零七年更易幟,由主張獨立的民族黨執政至今。

今年五月,主張獨立的蘇格蘭民族黨毫無懸念地在蘇格蘭地區取得大勝,一百二十九席的議會席次,蘇格蘭民族黨取得了六十四席,只差一席過半,連同支持獨立的綠黨八席,合計七十二席,獨派已取得蘇格蘭議會控制權,執政至今十四年了,根據今年初《泰晤士報》公布的Panelbase民調,獨派以百分之五十二比四十八佔上風,相較七年前獨立公投以百分之四十五比百分之五十五落敗,又往獨立方向前進了一大步,獨派在蘇格蘭議會選舉取得了百分之五十五點八的議席,更代表蘇格蘭人對獨立持之以恆的支持,民族黨大步向執政五十年的方向邁進。

當年力主地方政府分權自治的前首相布萊爾面對蘇獨日益壯大,也表達了後悔之情,承認當年的地方自治方案完全達不到讓蘇格蘭放棄獨立野心的預設後果。時至今日,甚至加強了獨立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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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公投」:蘇格蘭地區壓倒性多數反對脫歐

英國脫歐誘發蘇獨

蘇格蘭選擇獨立最大的誘因是「英國脫歐」的影響,二零一四年蘇獨公投失敗,主要是希望留在英國,通過歐盟市場補充人才以及打開商業網絡。去年英國正式脫歐,就把這個幻想打破,對二零一四年支持「留英」的政黨狠狠打臉。二零一六年六月的「脫歐公投」儘管最終是脫歐派勝利,但蘇格蘭地區表現了強烈的留歐情緒,壓倒性多數的百分之六十二選民反對「脫歐」,鄰近的北愛爾蘭也有百分之五十五點七八的多數反對脫歐,但無奈最終脫歐以百分之五十一點九比四十八點一之微通過,真的實現了脫歐。

脫歐後,蘇格蘭「鐵娘子」首席部長施雅晴多次表明可合法地舉行公投,認為「獨立公投只是時間問題」,並會在蘇格蘭獨立後申請加入歐盟。蘇格蘭意願如此,但現實可能嗎?前歐盟理事長圖斯克表示布魯塞爾在意願上希望蘇格蘭加入,但也表示無能為力,得讓英國、蘇格蘭問題解決後正式申請才能作準。實際上,新成員國加入歐盟必須得到所有成員國一致同意,而面對加泰羅尼亞獨立危機的西班牙則早已表明反對蘇格蘭以獨立國家加入歐盟,使蘇格蘭「入歐」之路有不少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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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約翰遜(左)與蘇格蘭首席部長施雅晴(圖:歐新社)

蘇格蘭經濟總值在二零二零年達到約二千億美元,英國則是約二萬四千四百四十億美元,扣取蘇格蘭部分,呈一比十的差距,但更致命的是蘇格蘭在能源議題上的議價能力很強。蘇格蘭經濟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鴨巴甸北海油田,民族黨早在七十年代開採油田時就打出口號:「這是蘇格蘭的石油!」包括挪威等地在內,北海油田每天生產約六百萬桶原油,佔世界產能的百分之六點四,是歐洲以及英國的油庫。根據二零一九年英國商業、能源及工業策略部的統計,英國每年產出約五千一百八十萬噸石油及天然氣,當中百分之九十五、四千九百四十萬噸就來自蘇格蘭地區,因此蘇格蘭第三大城市鴨巴甸是最重要的煉油中心、石油貿易樞紐之一,甚至有著「歐洲石油之都」的外號。龐大油氣產量,也使如今倫敦布蘭特原油成為主要計價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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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化石能源外,蘇格蘭也是英格蘭的綠能要地,蘇格蘭佔了歐洲百分之二十五的風能、潮汐能發電,蘇格蘭的可再生能源發電在二零一六年也佔了英國電力總供應量的百分之二十九,蘇格蘭北海風場是英國最大的風力發電場。若蘇格蘭獨立,英國就要面對另尋石油、可再生能源的危機。蘇格蘭掌握能源供應,反而能把握供應的上遊,在獨立過程裏手握有利籌碼。蘇格蘭經濟另外還包括九十億英鎊的旅遊、四十三億英鎊(約六十億美元)的威士忌產業,都仰賴著歐盟市場出口,更使蘇格蘭為尋求歐盟市場,加速「脫英」進程。

蘇格蘭人在一七零七年加入「聯合王國」,全然為了經濟利益,背後是鏖戰千年的血海深仇,蘇格蘭更與法國有長達三百年夾擊英格蘭的歷史,因利合,脫歐後也走到因利益分開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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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獨立公投:挺獨陣營街頭造勢(圖:歐新社)

聯合王國走到崩解邊緣

隨著大英帝國沒落,聯合王國也因為脫歐走到崩解邊緣,除了蘇格蘭獨立運動一馬當先,北愛爾蘭問題也再浮上水面,民調顯示,北愛也想舉辦與愛爾蘭統一公投,有百分之五十一北愛選民支持舉辦統一公投,但問到統一與否則顯露分歧,百分之四十七北愛選民支持留在聯合王國,百分之四十二支持與愛爾蘭統一,兩陣對圓,各不相下,百分之十一則未決定投票取向。

今年四月,躁動更大規模演變成暴亂,在貝爾法斯特、倫敦德里等城市地區,出現暴動事件,脫歐震盪使得支持留在英國的聯合派與主張加入愛爾蘭的民族派的爭端再度上升,部分示威者抗議「脫歐」後愛爾蘭、北愛爾蘭之間沒有硬邊界。不論如何,沒有方案能同時滿足「保皇黨」、「民族派」的訴求。

英國內部問題像一團亂線,剪不斷、理還亂,使英國境內各個王國人心浮動,即使是向來恭順的小老弟威爾斯,在去年七月民調也有百分之二十五民眾支持獨立,達到歷史新高。更有超過一半的英國民眾相信聯合王國將在十年內煙消雲散,英國境內各王國人民的心聲,就像英國威爾斯著名旅行作家簡.莫里斯(Jan Morris)在《歐洲:一個親密旅行》(Europe: An Intimate Journey)一書所說:「在二戰結束的時候,我認為自己是一個英國人。我們帝國的目光在全球各地;在二十一世紀,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威爾斯人,我們的歸宿是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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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 踢出政治抗議風暴☆丁果

兩萬多名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他們在蘇格蘭對英格蘭隊的足球比賽中,在場內場外喧鬧助威,發洩久被壓抑的不滿情緒,要爭取獨立主體意識,要脫離英國。他們不滿首相約翰遜抗疫不力,也不滿英國脫歐損害蘇格蘭利益。穿著蘇格蘭傳統格紋裙載歌載舞的球迷佔據了倫敦主要街道,甚至與警察對峙,這一天讓倫敦人覺得倫敦變成了蘇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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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盃蘇格蘭與英格蘭足球隊對戰現場:賽況膠著(圖:歐新社)

 足球是英倫三島的「全民體育項目」,但也是不折不扣的「政治」。

六月十九日凌晨,歐洲盃D組第二輪在溫布利大球場上演了「足球內戰」,英格蘭和蘇格蘭這場「英倫德比」中,英格蘭零比零被對手蘇格蘭隊逼平,未能成為繼意大利、比利時、荷蘭之後第四支取得兩戰全勝的球隊;而二十五年後重新殺回歐洲盃決賽圈的蘇格蘭隊,走出首輪比賽零比二不敵捷克隊的陰影,以世界排名第四十四位的劣勢地位,打平世界排名第四位的英格蘭隊,可謂戰績輝煌。回溯歷史,英格蘭隊參加歐洲盃已達十次,三次打入四強賽,一次亞軍;反觀蘇格蘭隊,只參加了兩次歐洲盃,且都沒有小組出線。

作為一場體育賽事,本場比賽兩隊首發的二十二人中共有十八人效力英超,簡直是一場英超一隊對陣二隊的「明星賽」,沒有太大新意。但從政治來看,風景則全然不同。不但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且蘇格蘭要求獨立氛圍日濃,「足球內戰」儼然被染上了「國與國對決」的色彩,再加上蘇格蘭英格蘭數百年來的敵對衝突「情意結」被完全「移情」到兩個足球隊的交鋒上,給人帶來無限的政治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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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球迷賽前在倫敦市區揮舞旗幟:為蘇格蘭隊助威(圖:路透社) 

蘇格蘭球迷「反客為主」

本來,英格蘭是本屆歐洲盃奪冠大熱門,首場比賽戰勝了本組最強的對手克羅地亞,完全掌握出線主動權。而蘇格蘭首場比賽沒有把握主場優勢,輸了捷克兩個球。因此,要想打破無法小組出線的魔咒,只有與強大而同時又具有主場優勢的英格蘭隊決一死戰。由於賽場只能容納兩萬兩千名球迷進場觀看,蘇格蘭球迷只能獲得區區兩千八百張球票。為了聲援蘇格蘭隊,蘇格蘭大批球迷在賽前的六月十八日湧入倫敦,穿著蘇格蘭傳統格紋裙載歌載舞,佔據了倫敦所有的主要街道,人數多達兩萬人,男女老幼,五彩繽紛,再加上搖旗吶喊,以至於倫敦人覺得那天的倫敦已經變成了蘇格蘭,整個倫敦街道上只聽得見蘇格蘭口音。

由於新冠疫情的大幅反彈,而大量球迷在街上聚集,根本不在乎社交距離,以至於倫敦人因為擔心疫情大規模傳播,不由得膽戰心驚。一方面,英格蘭擴大疫苗施打範圍,凡十八歲以上的青少年都獲得了接種疫苗的邀請。另一方面,倫敦市長此前通過媒體喊話:「鑑於新冠抗疫管控,政府請求沒有球票的蘇格蘭球迷不要前往倫敦,就在蘇格蘭好好看球吧!」倫敦警方也發出了檢控和取締非法聚集的警告。但為蘇格蘭球隊助威的激動球迷根本不理睬官方的多次警告,也不管警方的拘捕,依然縱情狂歡示威,甚至有男球迷裸身跳入海德公園的湖水裏,被多名警察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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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球迷身著傳統服飾格子裙:身份象徵(圖:法新社)

在倫敦地鐵上,有一名蘇格蘭球迷只穿了一條格子裙在車廂中跳起了「蠕蟲舞」。在地上來回翻滾的時候,露出裙下赤裸的私處,而旁邊還有更多的球迷大聲鼓掌喝采。

兩萬多名兩隊球迷在球場內觀戰,而另外有兩萬多名蘇格蘭球迷在賽場四周享受大賽氣氛,並隔空為在英格蘭主場內激戰的蘇格蘭球隊叫陣呼喊,這是一種怎樣的比賽情景?這也難怪,蘇格蘭球迷幾十年才能遇到這種緊張的比賽情景,上一次蘇格蘭足球隊出現在國際賽場上,還是一九九八年的世界盃賽。此後,蘇格蘭隊再沒有打進過任何一屆世界盃和歐洲盃。對蘇格蘭球迷而言,在足球比賽中輸多贏少的蘇格蘭隊,能夠在與英格蘭隊的主場比賽中逼平對手,場外幾萬球迷助戰氣勢的加持,絕對是不可缺少的元素。賽場內雖然是一場沒有進球的「悶戰」,賽場外蘇格蘭球迷卻在用震天的怒吼來慶祝平局的勝利。

對蘇格蘭隊而言,雖然逼和了英格蘭隊,但要在小組賽中力壓克羅地亞隊爭取出線,顯然困境重重。更何況,球隊最重要的中場新星吉爾摩已經被驗出新冠陽性,需要隔離十天,他在與英格蘭隊的貼身肉搏中,是否令對方球員一同感染,也成為懸念。

但是,對於這一波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反客為主」的現象,僅僅從英國足球觀戰文化或競技體育的角度切入解讀,顯然是不夠的。在這震撼倫敦全城的歡慶背後,實際上是蘇格蘭民眾對於脫歐後的英格蘭抱有的極度不滿,從而借著這次足球比賽而宣洩這種不滿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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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球迷「攻佔」倫敦街頭:興奮(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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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警察面對街頭的大批蘇格蘭球迷:嚴陣以待(圖:路透社)

暗藏蘇格蘭「脫英」危機

值得關注的是,在這場比賽中,英國著名球星、「萬人迷」貝克漢姆並沒有與他的教練恩師弗格森爵士坐在一起觀賽,這是因為雙方代表了不同的陣營:貝克漢姆是英格蘭的「護國英雄」,弗格森是蘇格蘭的足球守護神,曾經說過即使蘇格蘭球隊落到第一百名,他也要把英格蘭球隊拖到一百零一名。顯然,「國家利益」高於師徒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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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名帥弗格森(左)與英格蘭球星貝克漢姆:師徒陣營不同

剛剛因接待美國總統拜登以及七國峰會領袖們而意氣風發的英國首相約翰遜,很快在蘇格蘭球迷大鬧倫敦的氛圍中頭痛起來,以至於被親近之人透露已經倦政。約翰遜的頭痛並非在意料之外,他在推動脫歐談判時就已經清楚知道,英國「脫歐」完成之日,可能就是蘇格蘭「脫英」開始之時。

早在數年前英國剛剛提出脫歐議題時,英國內部反對脫歐最多的民眾就是蘇格蘭人。在約翰遜用強硬手腕完成與歐盟的脫歐協議,於二零二零年一月進入脫歐過渡期的時候,蘇格蘭政府首席大臣、蘇格蘭民族黨黨魁妮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就堅定號召民眾,爭取在二零二零年五月,英國完成「脫歐」後實現蘇格蘭獨立。這不是蘇格蘭政治精英為了權力而與倫敦唐寧街首相府過不去,而是蘇格蘭民意驅使。調研機構What UK Thinks進行的一項民調顯示,有超過百分之五十八的蘇格蘭民眾期望蘇格蘭獨立,這是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值。

去年三月新冠疫情襲擊歐洲之後,英國在病毒大流行中淪陷,約翰遜荒腔走板的抗疫政策加速了蘇格蘭人的離心傾向。二零二零年十一月,著名民調公司益普索的報告顯示,百分之六十二的蘇格蘭民眾不滿意約翰遜對疫情的處理,而百分之七十四的蘇格蘭民眾認為斯特金對疫情的處理到位。民眾對自家領袖的認同度遠超倫敦,這讓蘇格蘭的獨立變得「觸手可得」。

壓垮蘇格蘭民眾對英國信賴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約翰遜政府與歐盟在漁業問題上達成的協議。倫敦以犧牲蘇格蘭和愛爾蘭漁民利益作為讓步條件,讓歐盟為英國脫歐協議開綠燈,給蘇格蘭獨立火上澆油。蘇格蘭首席大臣斯特金抱怨該協議無視了此前英國政府對蘇格蘭民眾的承諾,稱這「是保守黨政府強迫蘇格蘭向錯誤方向發展的另一個例子」。英國前首相戈登.布朗(Gordon Brown)在日前發出警告,稱由於蘇格蘭和北愛爾蘭民眾對英國的不滿情緒日益高漲,照這樣下去,英國會成為一個「失敗的國家」。

獨立公投箭在弦上

英國撕裂已經危在眉睫。歷史證明,只要廣大的民意與精英階層在獨立問題上達成「共識」,那麼,只要沒有外來的武力脅迫,獨立就有可能成為現實。一月二十四日,蘇格蘭執政民族黨公布了第二次蘇格蘭公投的路線圖,黨魁斯特金承諾,只要她領導的政黨在五月份的蘇格蘭議會中贏得多數席位,她就會推動蘇格蘭獨立公投,而不在乎英國議會是否同意這一公投。換句話說,斯特金將推動公投作為大選的主軸,並表達了無所畏懼、往前推進的決心。

五月八日,蘇格蘭議會選舉結果出爐,支持蘇格蘭獨立的蘇格蘭民族黨連續第四次贏得議會多數席位,黨魁斯特金留任蘇格蘭政府首席大臣。從議席分布來看,蘇格蘭民族黨得到議會一百二十九席中的六十四席,比上次選舉增加一席,但距離議會絕對多數席位六十五席仍差一席。不過,分析人士指出,同樣支持蘇格蘭獨立的綠黨此次獲得八個席位,理論上已為未來獨立公投議案在議會通過掃除了障礙。

英國輿論也普遍承認,這一選舉結果意味著蘇格蘭民族黨謀求蘇格蘭獨立的訴求得到民意授權,斯特金將很快就是否脫離英國尋求第二次公投。斯特金也表示,蘇格蘭民族黨在此次選舉中取得該黨有史以來的最高得票數,這顯示了蘇格蘭的民意。她稱自己的首要任務是帶領蘇格蘭渡過新冠疫情危機,而危機過後,她將尋求舉行第二次獨立公投。而這也可能會助長北愛爾蘭地區脫離英國的呼聲。看來,剛完成「脫歐」的英國今後還要面對嚴峻的「脫英」問題。

約翰遜可能沒有想到,他焦頭爛額、連滾帶爬把英國帶離歐盟之後,就必須面對斯特金要把蘇格蘭帶離英國的挑戰,這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在五月選舉後,約翰遜不顧疫情反彈,趕往蘇格蘭滅火,以英國的疫苗項目、休假計劃、英軍在抗疫中的急救能力作為「誘餌」,呼籲蘇格蘭民眾留在聯合王國之內。

蘇格蘭獨立仍面對挑戰

英國首相辦公室不諱言,這是「一場拯救英國的任務」。當然,一如脫歐不能解決英國面臨的諸多問題一樣,蘇格蘭民眾也知道「脫英」未必能?解決蘇格蘭目前面臨的種種挑戰。雖然首席大臣斯特金在蘇格蘭的民望比約翰遜高,但從蘇格蘭內政而言,過量吸毒死亡和治安問題相當嚴重,疫情也凸顯出蘇格蘭學校和醫院面臨的種種問題,這說明執政蘇格蘭民族黨的政績也是乏善可陳。更何況,蘇格蘭一旦脫英,內部要求留在英國的三成多人口可能也會發動獨立訴求。

不過,正是因為內政不善,斯特金就不會輕易放棄「蘇格蘭獨立」這個可以轉移民眾視線的救命稻草。未來,在斯特金與約翰遜的較量中,倫敦可以開出多少「條件」,將決定蘇格蘭獨立公投的時間表。 

 

 亞洲週刊  2021年26期 2021/6/2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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