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週刊

中國知識界的異議與不滿 ☆作者: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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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4 

中國知識界對習近平十年出現不少異議與不滿,抱怨言論空間收窄,對文章與書籍出版的管控比江胡時期更嚴厲。體制內的溫和改革派雜誌《炎黃春秋》被整改;大學教師被學生檢舉的「文革遺風」復辟。共產黨詮釋的民族主義籠罩一切,從自由派到左派,都受到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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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嘴高曉松:自由派被禁言

習近平時代從二零一二年開始,儘管取得矚目的成就,但知識界卻出現不少異議與不滿,抱怨言論空間收窄,當局對於文章、書籍出版的管控比江胡時期嚴厲,體制內的溫和改革派雜誌《炎黃春秋》被整改;大學教師被學生檢舉的「文革遺風」重現。共產黨詮釋的民族主義籠罩一切,各個大學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也被整肅,數以百計馬克思主義青年因為參與工運領袖被「監視居住」,顯示了目前中國知識界缺乏生氣,憂慮陷入萬馬齊瘖究可哀的局面。也就是說,從自由派到左派,都受到壓制,從清華大學的許章潤教授,到名嘴高曉松,都面對禁言的命運。

習父所支持雜誌被整肅

著名的黨內改革派《炎黃春秋》在習近平時代遭受整頓,原製作班底於二零一六年七月十七日宣布《炎黃春秋》停刊,《炎黃春秋》的創辦人包括了開國上將、一九九零年中顧委常委的蕭克、開國上將、前中國國防部長張愛萍、知名社會學家費孝通,在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四日,剛好發完二十五週年的紀念刊,裏頭還刊登習近平父親習仲勳在二零零一年的題詞:「《炎黃春秋》辦得不錯」,但該期發完就被整改,社長、總編輯杜導正、副社長胡德華(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之子)和總編輯徐慶全悉數被撤換。《炎黃春秋》雜誌社隨後發表聲明:「按照《中國藝術研究院與炎黃春秋雜誌社協議書》明文約定,我社有人事任命權、財務自主權和發稿自主權,雙方蓋章,具有法律效力。我方不同意單方終止協議書,我社已委託律師對該院提起訴訟」,但最終法院對案件不受理,《炎黃春秋》官方網站已將二零一六年第八期以前的內容全部刪除,體制內溫和改革派、偏向自由派的聲音也被完全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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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春秋》:習近平父親習仲勳題詞 

在「江胡時代」以敢言著稱的《南方周末》也在二零一三年新年特刊事件後被整頓,失去了過去敢於進行調查報道、揭露社會黑暗面的作風,原本《南方周末》的評論員戴志勇撰寫了題為《中國夢、憲政夢》的新年獻辭稿,後經總編輯黃燦表示不滿,評論部主任史哲連夜重新改寫《中國夢 夢之難》,最後則改為《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夢想》,由廣東省委宣傳部長庹震「親自操刀」修改新年獻詞,及後《南方周末》的多名記者在新浪微博發表微博抗議庹震的行為,以致遭到禁言甚至封號,最終事件得到平息,但經歷多次整頓後,《南方周末》不復當年敢言作風。

習近平時代的出版自由也受到限制。二零一五年,民盟主辦的「群言出版社」因出版秦暉的新書《走出帝制》被當局批評,該書也從網上書店下架。

曾任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總編輯何林夏也在二零一六年因涉嫌貪污被捕,被廣西灌陽縣人民法院判監十年,何林夏被捕前曾入選中國出版「十大年度人物」,何林夏在九十年代就擔任出版社總編輯、二零一零年代則擔任社長,參與打造了「理想國系列叢書」。

二零二一年,曾聲援清華前教授許章潤等自由學者的北京出版人耿瀟男因「非法經營」被判三年監禁,她的前夫秦真被判有期徒刑兩年六月,緩期執行。耿瀟男、秦真還被各自處以罰款,他們經營的公司也被罰款十萬元人民幣(約一萬五千美元)。

法學家被檢舉「嫖娼」

在習近平時代,感到低氣壓的還有大學教師。二零一八起,中國知名法學家許章潤因發表文章《我們當下的恐懼與期待》,提出數項擔憂與建議,抨擊習近平修憲步向終身制的做法,隨後清華大學暫停許章潤的教學和學術工作。在全球疫情爆發後,許章潤撰文《世界文明大洋上的中國孤舟——全球體系背景下新冠疫情的政治觀與文明論》,批評中國在疫情下暴露的種種問題,呼籲制度改革,最終於七月因涉及「嫖娼」指控被拘留,當局也以多次發表文章違反「新時代高校教師職業行為十項準則」有關規定為由,將許章潤開除,當天許章潤獲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聘為研究員,但被告知禁止離開北京及出境,禁止接受傳媒訪問,亦禁止接受任何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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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大學教授許章潤:被禁言 

習近平時代另一個令知識分子聞風喪膽的是來自學生的檢舉,十年間合計有數十位教授被學生檢舉而失去教席,中國的大學甚至公開招聘教學信息監督員來監督老師教學,有的學校也要求學校信息員舉報「傳播迷信思想、西方價值觀以及批評黨的原則的教授」。

二零一八年,主講國際貿易、世界經濟學的廈門大學嘉庚學院教授尤盛東於六月時因為被學生舉報,指他在課堂上的政治言論「偏激」,而遭到校方解聘,超過四百名學生在網上聯署要求復職無果。同年,山東大學教授孫文廣在退休後因為撰寫被指是「不恰當言論」的文章,而遭到校方停止發放退休金。同年,湖北武漢的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女副教授翟桔紅在講課時批評人大修憲,結果被開除黨籍,並被取消教師資格。

校園內的高氣壓也包括了論文發表、書籍出版,論文、書籍出版比過去更加嚴格,據悉,現在大學教師在國內不能出版的論文、書籍如要拿到國外出版,也要向校方報備,變相也更難在國外出版,使教授發表空間大為下降。

左翼工運被壓制

習近平時代的意識形態也被民族主義所籠罩,不光是自由派被打壓,連相信黨國、落實社會主義的左派同樣受打擊。在二零一八年的深圳佳士工運事件裏,學生與工人爭取建立工會,但最終五十名聲援學生被帶走,包括畢業於北京大學的岳昕、中山大學的沈夢雨、北京工業大學的徐忠良等等,以及來自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外國語大學和湖南大學等的學生及後都被「監視居住」,校園內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要麼被關停,要麼則被改造,將原有的學生趕出會外。

在習近平時代,左右開弓,自由派維權律師面對「七零九大抓捕」,左派也在佳士工運中被一網打盡;只要有機會影響社會秩序,當局都會把相關勢力撲滅。

 

 亞洲週刊  2021年40期 2021/10/4-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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