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週刊

拜登臉綠了習近平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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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1

(陳國祥,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中國時報》特約主筆;前中央社董事長。)

 

美國因中期選舉和黨內分歧衝突,面臨失能之苦;中國政府不斷自我革新,推出共同富裕政策。


美國與中國內部近期都擾動不安,美國國會為預算與債務問題糾纏惡戰,導致政務與未來計劃停滯不前;中國則展開一系列整治行動,雷厲風行,造成各領域大震盪。拜登執政面臨嚴重障礙,臉都綠了;習近平為了整治經濟,臉上充滿狠勁。

中國向前推進造成震盪與紛亂,美國則面臨政治體系擱淺與失能之苦;世人關注,臉綠者與變臉者究竟誰將笑到最後?

美國民主黨內憂外患

美國聯邦政府舉債上限到頂了,偏偏兩黨對立和民主黨內部分歧同步上演,演變成多角相互綁架,政治機器停擺。參議院與眾議院趕在最後期限通過臨時開支法案(stopgap funding bill),讓聯邦政府暫時逃過擱淺命運。但這只是暫時懸命的呼吸器,呼吸功能還沒恢復,前景未卜。拜登的施政藍圖需要一兆美元做基礎建設,但民主黨陷入內鬥,進步派民主黨人警告將否決法案,因為民主黨內部還沒談攏另一項數兆美元的法案,以挹注社會服務和對抗氣候變遷。他們揚言將否決基建法案,除非確信自己的優先事項將反映在社會支出法案中。民主黨當家還鬧事,令拜登政府苦嘆有這種同志還需要敵人嗎?

債務上限本月中下旬必須解決,但卡在共和黨議員手上。他們揚言礙難配合處理,因為如果拜登基建法案獲得通過,則可大規模的「撒幣」刺激經濟,許多選民也將享受因天價基建而產生的經濟紅利,明顯有助於民主黨明年中期選舉,所以矢志奪回國會的共和黨當然要擋。他們確信,只要美債上限不動,拜登縱有通天本事,也無法集資上兆美元。因此雖然美國債務違約危機迫在眉睫,共和黨依舊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讓暫停聯邦政府債務上限生效的法案過關。所謂「危急而重要的時刻」,是你民主黨的事,跟我何干?

這就是美國政黨對立與否定政治的活生生現實。誠如政治學家福山所說:「對美國全球地位構成最大威脅的是其國內形勢:美國社會呈現出嚴重的兩極分化,幾乎在所有議題上都難以達成共識。這種兩極分化始於稅收和墮胎等傳統政策議題,但此後就演變成了一場有關文化認同的激烈鬥爭。」既已上升到文化層次的衝突,則一切的政黨惡鬥或是黨內分歧都變得堂而皇之,不再是赤裸裸的權鬥,不僅沒有罪惡感,甚至還正義凜然、光環罩頂。於是,拜登的立法議程和政府的決策過程磕磕絆絆,所有「重建美好未來」的計劃不是毀棄、延宕就是打折。

這樣的美國焉能長久維繫世界獨霸地位?遙想二十年前,美國的GDP和人均所得分別是中國八倍和三十六倍,如今分別是中國的一點四倍和六倍。至於複合增長速度,中國GDP年均增長達百分之十三,美國每年增長只有百分之三點六,天差地別。英國經濟和商業研究中心預測,中國GDP將在二零二八年超過美國,成世界最大經濟體。不僅在量的成長速度上,美國望塵莫及,即使在質的優化上,中國也是不斷大幅變革,美國則現狀難調。向來以美國民主制度優勢自傲的美國不能不承認有嚴重缺陷,導致絕大部分選民意志被扭曲和壓制,因此在環保、全民醫療、槍支安全、性別平等、所得稅率等許多方面,絕大多數民意都無法體現在政治體系上。可以確定,如果美國民眾繼續缺乏危機意識和清醒認知,不能扭正民主制度的偏差,則美國將無法走出目前困境,也就無法在全球競爭中真正遏制中國。

中國體制不斷自我革新

美國始終認定中共的專制威權體制是僵化的,不能敏銳而靈活地應變、調整與更新,事實證明,中國不僅勇於改革,而且力度強大,隨時在翻轉現狀,向上攀升。以近期轟動全國的「共同富裕」政策為例,官方密集發布一連串整頓網絡巨頭、流量經濟、娛樂明星、教育培訓、房地產業的行動,劍及履及,毫不手軟。官方強硬對一些行業與領域的重手整頓雖有偶發性因素助長,但全都貫徹政治目標的政策方針的考量,展現了勇於變革與善於進化的氣魄與格局。

中國和自由資本主義國家最大的不同,在於政府對市場或是國家對社會保有強大的塑造力,「共富論」一旦被懸為大政方針,不受體制內部和外在社會牽制的中共政府必然貫徹到底,結果必定深刻影響經濟社會的走向,即使一時之間引發會不會逆轉改革開放、鼓勵民企方向的疑慮,執政者也不會瞻顧猶疑,而是不為所動,一往直前。

「共富」是社會主義天經地義的目標,如今中國大陸收入兩極分化十分嚴重,當然要奮力匡正,否則必然滑向金融資本主義深淵。因此,如何控制資本無序性、壟斷性擴張,全面扶持實體經濟,避免產業空心化發展,以此帶動就業和經濟的健全成長,並且強化國際競爭力,已被視為當前施政的重點與圭臬。

中美競爭是二十一世紀世局發展的主軸,兩強體制不同,各有優劣之處,勝負的一大關鍵在於自我審視、糾錯、整治與更新的能力。就此而言,中國政府大動干戈整治,銳意煥發;美國則深陷泥濘,而且老態龍鍾,無法大力變革。「東升西降」的趨勢或許將在臉變綠和變張臉之間加速推進。 

 

 亞洲週刊  2021年41期 2021/10/11~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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