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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演義的微妙博弈 ☆作者:筆鋒

♦ 本篇文章轉載自亞洲週刊第32卷12期。若有侵害著作權,請速告知,我們將盡速移除 ♦

 

新三國演義的博弈是習近平普京聯手對付特朗普,還是特朗普聯俄制中?特朗普依仗鷹派主導的內政外交,缺乏民意基礎。習近平安排王岐山「王者歸來」布局,由他主導中美關係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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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的春天,冷戰後形成的國際秩序正在面臨新的挑戰和重組。美國、中國、俄羅斯三國之間的權力博弈、利益分配、觀念角力,正在出現微妙的變化。

習近平通過修憲,成為自毛澤東後中國新政治強人,這一點連美國總統特朗普都羡慕萬分,並開玩笑說,美國應該引入終身制。當然,習近平不會是終身領袖,估計他會多做兩屆,在位二十年,以解決中國需要長期規劃才能解決的問題。但更重要的是,習近平獲得大部分中國人的支持,國家目標非常明確,而美國則內部嚴重分歧,起碼有一半美國人視特朗普是怪胎或惡魔,與中國情況形成強烈對照。

同時,普京也再次以七成以上的絕對優勢,贏得俄羅斯總統大選,在連續執政十八年後,又爭取到新的六年任期,也擁有比特朗普更強的民意支持。

在戰後的歷史,中國和俄羅斯經歷了從同盟到敵對再到戰略夥伴關係的戲劇化過程。俄羅斯政治改革在先,從戈爾巴喬夫的「新思維」到葉利欽的「震盪療法」,付出了蘇聯解體、經濟瀕臨崩潰的危局,直到普京執掌大權,向中國的威權主義和經濟改革取經,造就了某種程度的「帝國中興」,讓俄羅斯重返全球大國政治博弈的前三名。

而中國則遵循「總設計師」鄧小平的改革規劃,權力架構上採取兩任制,放棄終身制,以消解權力鬥爭的腥風血雨,外交上則採取韜光養晦,重點放在經濟改革上,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讓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雙軌並進,從而創造世界罕見的「經濟奇蹟」。習近平在特殊的國內外環境壓力下,放棄了權力兩任制和隔代指定接班人的做法,將權力集中在自己這個「舵手」手中,外交上也捨棄韜光養晦,採取積極進取的強勢外交(由王毅為代表),經濟上採取「共用經濟」,對付貧富差距。

西方有人說,習近平正在成為第二個毛澤東。其實,習近平今天握有遠遠超過毛澤東對世界的影響力,那就是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龐大經濟實力。與毛澤東以「造反」的革命意識形態影響世界不同,習近平正在通過「一帶一路」的全球戰略,建構中國這個世界強國的新世紀地位,在全球主流社會擁有更多的「正當性」。

雖然特朗普開宗明義放棄美國的「世界領袖」地位,專門強調「美國優先」,他也從全球化退向「孤立主義」;但是,美國在戰後國際秩序中的獨霸地位不可能隨風而倒,特朗普「讓美國更強大」的口號背後,是建立一個更為自私的世界霸權,為此,他不惜祭出「貿易戰」這個傷害全球化貿易甚巨的「殺手鐧」。

如此一來,現有國際秩序面臨著兩個巨大的挑戰。第一個是中國崛起的挑戰,因為從歷史來看,任何的大國崛起必然衝擊既有的國際秩序建構,並與原來的大國發生衝撞,即中美的衝突,這就是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但有趣的是,習近平為了改寫這種歷史規律,在中共十八大上台之際就明言,中國無意建設新的國際秩序,而是尊重戰後形成的國際秩序,無意挑戰美國在全球、乃至東亞的領袖地位,並提出了「一帶一路」的全球共用戰略。第二是特朗普上台後推動經濟民族主義的挑戰。除了大國崛起的挑戰之外,國際秩序的穩定,常常取決於主要大國在核心觀念上能否達成共識、默契或者必要的妥協。由於美國霸權衰退,特朗普的行為模式倒更像一個崛起大國的莽撞領袖,以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為後盾,處處挑戰全球既有的共識和秩序,引發四處烽煙。不僅如此,由於面臨國內無休止的「通俄門」調查﹑黑白對立﹑宗教族群對立等壓力,特朗普更趨於在國際上「興風作浪」,來製造政績,轉移矛盾,鞏固權力,為繼續連任打下基礎。

隨著習近平、普京、特朗普領軍三大國,世界出現了「新三國演義」的博弈。習普聯手對付特朗普,還是特朗普聯俄制中?抑或頻繁的合縱連橫?將對國際新秩序的重組帶來相當大的不確定因素。不過,從目前的形勢發展來看,特朗普正在組建針對中國的「貿易戰」統一戰線,特朗普任命中情局長蓬佩奧取代蒂勒森做國務卿後,內閣也形成了鷹派主導的戰鬥狀態,習近平則在兩會完成「老搭檔」王岐山「王者歸來」的布局,由王岐山主導中美關係的談判,雙方已經布好陣勢。至於普京,在中東敘利亞問題上斬獲戰果後,跟在歐盟中落單的英國打響了「外交戰」,並在中美博弈的東亞尋找見縫插針的機遇。

三國博弈,將帶來國際政治的種種不確定因素。但可以確定的是,中美俄的三角關係中,兩邊之和,永遠大於第三邊。三者的合縱連橫,都會成為國際舞台的連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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