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臺灣地方結構變遷看臺灣右派(下) ☆作者：鄭水萍

: 鄭水萍; 名家專欄; 點擊數: 2117

鄭水萍博士：

臺大歷史系畢業|第二廈門大學臺灣研究所博士|聯合國藝評人協會前理事長|第一亞太研究院人文所所長|南方土地公研究所所長

日本沒有身份證，殖民地才有身份證

日本時代，你以為幹掉那三個警察後就沒事嗎？日本的地方制度，每個地方都有團管區、司管區、軍管區，蔣家為什麼來台灣？這個非常好用。這個是戶藉資料，日本皇民化管理台灣之後，日本人認為可以訓練台灣人為它打仗，所以就有團管區、司管區、軍管區，這個日本人成立的警備部。他的理論就是說，譬如現在有十個師去南洋打仗，後來損失一半，團管區、司管區、軍管區就好像生蛋雞，前面打完了，我就再訓練一個新的師出來，再派你去前方打，這個也是台灣非常特殊的制度。所以台灣的軍隊和警察，情治單位和黑道全部都是結合在一起的。梅峰為什麼會寫書？他要對抗的是那麼強大的組織，地方組織簡直像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扣住你台灣人...這是極右派，緊緊地扣住台灣人的思想、產業、仕紳、社會、土地、空間，他都可以隨便到你家搜索。加州的警察看到...他們都有槍，他們看到人就說：雙手舉起來！他害怕你有槍，他的第一個動作一定是這樣；台灣的警察看到你，第一個就說：身份證拿出來！你可能不知道，日本本國本來沒有身份證，殖民地才有身份證，身份證就是日本警察隨時可以檢查你的身份。所以，我們是百分之兩百被極右派控制的地方，就是從警察的淵源來的。小說就有叫做「警察大人」，這個名詞，我回去南部做地方的時候，我在那裡看到計程車司機碰到警察還叫他「警察大人」。所以，警察大人真的是警察大人，不能得罪，現在當然慢慢有在轉變。但是，這個脈絡淵源是這樣來的，還有權力關係。

台灣要徹底的民主，徹底的有自覺，重視自己時間和空間的存在，一定要對這些有真正的反省，有真正的了解，你才有辦法...了解以後還要對策，還要敢做，而且還要沒有私心，才能真正的改革，才有辦法...這個就是台灣極右派的來源。郭國基被抓去警察局打的時候，這個就是為什麼郭國基叫郭大炮，後來把傅斯年傅大炮打死，他比傅斯年還激烈，在省議會把傅斯年氣死。郭國基這個郭大炮的火力為什麼這樣來？就是他面對日據時代的不平等，極端不平等，這個才是正港的本土。你如果到地方去...我今天不是要專門來講修理台灣的警察，我是講地方系譜的演變，從中間的關係、結構讓大家去瞭解這個淵源。我自哪根葱，一個交通警察就把我整死了，整了我兩年，這實在是有夠誇張的。

地方系譜到國民政府來的時候，老蔣、小蔣就有發現，老蔣受日本教育的，他們為什麼會選擇退來台灣呢？就是因為知道日本的制度，產業就是糖業很賺錢，老蔣來台灣中間的一個理由就是糖業，這個將來我再來講，另外主要就是警察。但是，小蔣是去蘇聯遊學的，所以他懂左派，他就在地方另外成立了一個叫民眾服務站，這個其實從名稱看很好玩，替民眾服務，早期國民黨的地方黨部有這個精神。民眾服務站就是民眾服務，到現在還有這個服務，但是票開不出來。我一個同學在永安做民眾服務站的主任，他說大小事都來找他，但是票開出來不是他的，有事情找你幫忙，但是票開不出來。但是，早期這個民眾服務站就是蔣經國地方黨部的重要樁腳，它就建立在日本人的警察基礎上，仕紳、廟宇、農、漁會、水利會、黨、政、軍、教都是民眾服站。但是，國民黨因為大陸的失敗，國民黨很多制度，小蔣創立的時候，像救國團就是模仿共青團來的。其實，國民黨在戰後在台灣成立的很多組織，型態、觀念都是模仿左派來的。所以，從地方制度也可以看出左派的道理在這裡。日本的警察也好，或是到民眾服務站也好，那個都是停留在鄉鎮，319個鄉鎮。像橋頭的十二個村，怎麼樣深入到村落呢？黃崑輝做社工會主任的時候，蔣經國叫他到英國學的，就來設立社區發展協會，地方組織第一次深入到村落。所以很多村落在民國七十年左右，就是補助你錢把廟宇拆掉，下面是民眾活動中心，上面是廟宇。去橋頭十二個村，那個到處都是差不多的空間型態，廟被拆掉，都是這樣，下面是民眾服務中心，上面是廟宇，廟宇是原來的社區中心。到了七十年代的時候，蔣經國慢慢取得政權，他要當總統之前花了多少的功夫，你知道嗎？社區發展協會就深入到村落裡面，比日本警察還深入。

鄉鎮改官派，國民黨掉去江山

到九零年代，李登輝先生弄了社區總體營造。這個就是台灣的地方制度的觀念的變遷。但是，社區總體營造，陳奇男先生後來被國民黨很多黨國大老對他很不喜歡，因為，它這個就有涉及到社區的自主意識，這個影響也蠻大的，但是這是在李登輝時代弄的，台灣地方意識的抬頭跟這個有關係。但是，地方結構還是沒有改變，還是有警察，警察還是最主要的。後來，慢慢民主的過程中，戶藉資料警察不再保管，移出去。連消防隊...你看橋頭鄉公所那裡就有戶政事務、地政事務所、衛生所、消防隊，這些清朝根本就沒有，清朝根本沒有公共空間、公共的組織、地方的組織，這個是日本時代開始改變的，然後國民政府在這個基礎上改變。國民黨為什麼這次會丟掉政權？輸得脫褲？自己打自己。六都...本來高雄縣27個鄉鎮都是財政獨立、人事獨立，大部份都是國民黨的，民進黨差不多就是六、七個，最多的時候，快要合併之前，增加到十個。那因為這個地方派系，像岡山鎮長很難選，像我剛才講的鳥松鄉長，根本沒有民進黨的份。結果，縣市合併，馬英九豪賭把27個鄉鎮都變成官派，所以現在27個鄉鎮都是陳菊的人，區長都是陳菊的人，人事、財政都變成陳菊的。這不是把大好江山，地方的權力結構整個送給民進黨嗎？這就是馬英九幹的事。然後，地方派系還自己打自己。宋楚瑜先生絕對不會幹這種事，不管你對他的評價怎麼樣，他跟著蔣經國跑的，他知道地方結構的重要性，還有權力，他不會幹這種事。那就是本土不瞭解，甚至重重威脅，像我做本土做了三十年，我背後插三支劍不知道插了多少，大部份就是像這種人，那個十八的什麼什麼...所以我今天會客觀，平心靜氣的來這裡分析，這是很困難的事。我一五一十，學術為重，怎麼研究出來的，我就怎麼講。

所以，從地方結構權力關係的演變過程，你就知道現在問題在哪裡，你才恍然大悟問題出在哪裡，這個真的蠻嚴重的。今天，從地方派系，我一五一十的來講台灣的右派、國家力量、殖民力量、帝國主義的力量、警察的力量怎麼介入到地方，由下往上看當然看得很清楚，如果你只是研究總統府什麼的，你當然搞不清楚。

台灣日本兵大都是軍伕奴隸

所謂的極右派，當然抱括日本人對外去打戰，侵略，台灣軍伕那十二萬人就是這樣在戶藉資料上，在警察力量下，這已經違反禁奴公約了。全世界有國聯的時候，有一個叫禁奴公約，就是禁止這邊的人口變成奴隸，然後，移到另一個地方去做奴隸。台灣日本兵很多的基本性質就是這樣，非武裝的。台灣的極右派這一百年，當然國民政府沒有像法西斯這樣對外用兵，但是它的地方組織的淵源，它有加入社區發展協會，社區營造，後面這五十年所辦的事情。前面日本人的時候，絕對是百分之百極右派，那個就是盧梭講的原始狀態，怎麼樣被政府，被資本主義，殖民主義掌握，帝國主義掌握，從地方組織去看權力的演變，完全看得一清二楚。xx中雄的時候，他真的有道德勇氣，日本軍國主義後來也是要對付他，他上課的時候演講，學生在外面組成人牆包圍他的講台保護他。日本還有這樣的思想家，台灣會有思想家嗎？把你都打死了，跟本不准你想。思想啊，或調查，真正的落實到本土去研究，真的是可憐。連自己的政黨怎麼失去的，輸了還搞不清楚，這真的是很悲的一件事情。我今天這樣講，當然對現在政權六都後多都在民進黨手上，但是國民黨怎麼輸的都還搞不清楚。

我們這個系列，從極右派，到右派，到自由主義，到左派，到社會主義，是不是讓你想得更清楚一點。

（本篇完結）